那场大雨下了足足有三个小时,终于是在黄昏时分停下了。院子里的水车已经是水满为患,暗红色的雨水在院子里四散横流。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下过血雨的缘故。黄昏的天空红的可怕。像是随时可能丢下火球来一般。
“你还是把眼镜摘了吧。”我们要过去吃饭的时候。阎煜突然对我说。
“怎么了?”我问他,讲真,我是不太愿意随随便便摘掉眼镜的。我戴眼镜并不是因为自己近视,而是为了挡住我的阴阳眼。如果摘了眼镜。我会常常见鬼,特别是像这种比较原始的山村。谁知道都有什么妖魔鬼怪啊?
“还是小心点好,天色有异。”阎煜说。
“不是有你嘛。”我低声嘟囔着。
阎煜笑了,说:“为了能正常呆在人间。我压抑了一些能力。偶尔可能看不到一些东西。借用一下你的能力。”
“哦!”我只好把眼镜给摘了,收了起来。
阎煜摸摸我的头,说:“乖!”
“滚!”我简直要炸了。这种摸头的方式,当我是小朋友吗?
我们来到曲总的主屋。堂屋地上放两张方桌拼在一起,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山珍。
“来来来。快坐,快坐。都是山中野味。”曲总热情的招呼着我们。
这时。一个男保姆突然从屋子里出来,附在耳边小声对曲总说了些什么。曲总立刻面色大变。
“你们先吃。我父亲有点事情,我进去看一下啊。”曲总立刻起身。走进了房间里。
主人家是客气一下,让我们先吃,但我们怎么好意思,只好呆呆坐在那里。我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吸吸鼻子,仔细闻了一下。
“好香啊!”我感慨。
“你饿了?”问生问我。
“不是不是,不是饭菜香味儿。你们没闻到吗?有一股特别香的香料味儿,就好像是熏香一类的味道。”我对他们说。
“没有啊?除了饭香味儿,好像没别的。”问生摇摇头,就连阎煜似乎都没有闻到。
我到处看了一下,没有找到哪里放着熏香,而且,曲总的这个家,近乎天然,我刚来的时候,只闻到了一股子木屋的木头清香,我觉得他根本没有熏香的必要。我抬头看了看曲总父亲的房间,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只除了烛台上的蜡烛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这屋子里都没有人发出任何动静。我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问生。”我靠到他的身边,小声叫了一声。“你是怎么认识曲总的?”
“是他的一个朋友给我们介绍的。你记不记得我那个客户,姓刘的那个暴发户?”
我点点头。
“刘总和曲总是蛮好的合作伙伴,当时我给刘总新办公室看布局的时候,遇到了曲总,他就给我们牵了下线。当时他有一个楼盘要开盘,我去看了看,效果不错,那之后,他就跟我长期合作了。”问生告诉我。
“你了解他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怪怪的。”我小声说。
“他这人还真没有什么怪癖,一般有钱人的毛病,他好像都没有。哦,还有,他连个女人都没有。”问生小声说。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好奇。
“哎,之前曾经跟他一起出去应酬过一次,别人都找个漂亮姑娘来陪着喝个酒啥的,就他一个人跟我坐在一边聊天,而且,他也没结婚。肯定是不好女色的人。”问生有点感慨。
阎煜托着下巴,似乎在琢磨什么,半天才开口说:“哎,我觉得也有点不对。他要你给他找块地,是为了福泽子孙,但你又说他没有孩子,连婚都没结,他考虑什么子孙的问题啊?”
问生被他问住了,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说:“那是为了他弟弟?哎,我还真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个弟弟呢。今天第一次知道。”
“你给他服务了那么久,从来不知道他有个弟弟吗?不是算命理的人,都会把自己家人啊,什么的,都告诉你啊。”我问他。
“这个,如果真的不想说,影响也不大,毕竟就是个弟弟嘛。”
这时,房门开了,曲总从屋子里搀着一位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我闻到那股香料的味道更加的浓重,是从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抱歉啊,让你们久等了。我父亲听说家里来了客人,一定要出来见一见。”曲总笑着,一面扶着他的父亲,走到桌边。
我们都站了起来,老人笑呵呵的,过来跟我们拉手,可一开口就把我们都给整愣了。
他握着问生的手说:“乖乖啊,怎么才回来看爸爸啊,爸爸想你啊。”
问生完全呆住了,这时曲总面上露出了带着歉意的苦笑。我们一下子就明白了,老人应该是脑子已经糊涂了,完全认不清人,大概是把问生当成小儿子了?
接下来,老人就握到了我的手,说:“乖乖什么时候娶媳妇了?长得也不好看啊。哎,怎么不娶个漂亮的媳妇呢。”
那一瞬间,我觉得五雷轰顶,大爷,我是不大好看,你说的这么直接,我已经没有脸在这里再呆下去了好吗?而问生和阎煜这两个没良心的,忍笑忍得很辛苦。不过,阎煜也没得意到哪里去。
老人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哎呀,你们儿子都这么大了。我的大孙子啊!”
“噗!”我真没忍住,特别是阎煜立刻黑了的脸色。
好在,老人家握完我们三个人的手,就顺利被曲总哄了回去。
“抱歉,抱歉,我父亲他脑子……”曲总指指自己的脑袋,又忙着送父亲回房间。
我却举起手来,又闻闻自己的手。
“真的是那股香气,你们一点都没闻着吗?”我把手放到阎煜和问生的鼻子下面。
问生却突然捂住了鼻子,说:“这哪是香气,好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