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木屋的床上。问生趴在床边,睡的正香。
我动了一下。不错。四肢健全。刚才那种痛苦的感觉也完全都不见了。
“你醒了!”抬手抬脚的时候,刚刚好把问生给弄醒,他一看我。就哭着扑了上来。
“嗯嗯,没事儿啊。乖啊。不哭不哭!”我拍头,又摸背。
问生的动静。大概是把阎煜也给吵起来了,他走进了我的房间,过来翻翻我眼皮。又让我吐舌头来看看。
“没事儿了。”我嘟囔着。
“嗯。再休息一下,等会可以吃饭了。多吃点,就好了。”阎煜说。
我点点头。好说歹说的把问生劝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又躺下来睡。一睁眼,天已经黑了。送我们来的司机。过来请我们吃饭,看他的样子。看来已经恢复了过来。
主屋里,曲总给摆了一大桌好吃的。我这时看到了曲豫,他洗了澡。白白净净,很俊的小男生模样儿。就是刚刚恢复了命魂,行尸走肉了这么些年,对他来说各项功能大概都会有点退化,连筷子都有些拿不住。曲总十分耐心,几乎是一口口的喂他吃粥。
曲豫现在这情况,也是不能一下子就开始吃饭的,就得慢慢的恢复。但明显,他是很乖巧懂事的模样儿,除了一直紧紧拉着哥哥不放手之外,其他都没有太大的异常。
曲总对我们是满口的感谢,连着敬了我们好几杯酒,我是暂时喝不了的,直接被阎煜挡了回去。曲总关切的问了我的情况,并且,十分热情的往我碗里添满了好吃的。
那一餐我们吃的十分舒服,没有了老曲那个大麻烦,其他的事情,也就都变得容易了。
我们还是在曲家村多住了两天,问生重新看了山中墓地,曲总请来了村长,又带来了村里许多青年,将养尸地中的先祖尸骨捡了出来,并且,重新规划了那片林区。问生本着恢复风水的原则,重新给他们寻了一片墓地,虽然不会让这个曲家村从此大富大贵,但好歹可以保他们平安顺意。
问生还特意叮嘱,之后不要再行这些阴诡之事,否则,村中必出大乱。
村长年纪还是大些的,比较稳重,也颇有些信仰的,对问生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再加上还有曲总这位村子里极为敬重,又有话语权的人在,问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一点点阻碍,还被村中上下人等奉若神明。顺带连我和阎煜都享受了一把被当大神的感觉。
这个早晨,我来曲家村之后,头一回看到了外界的信息,有人带来了一份新的报纸,可是在报纸上,我竟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社会新闻的一个角落,印着一则认尸启事,照片里的那个人,竟然就是我在餐厅里帮助过的那个中年男人,照片下面还留有一个热线电话,让知道线索的人与那个号码联系。我当时就忧郁了,您说我这情况的,到底算是知情人呢,还是不知情的人呢?
“看什么呢?”阎煜问我。
“你看这个人!”我赶紧拿着报纸给他看。
“餐厅那个男的?看来这事儿,还真是得归你了结了。”阎煜说。
“哎,我这是不是也算是积功德啊?”我问阎煜。
他很是敷衍的点点头,说:“算是算是。”
“我觉得你说这话,好像很不走心。我坦言。
阎煜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说:“就我这道行,我走不走心,你都不可能看出来。赶紧收拾东西,咱们明天走了。”
“明天就走啊?”我有点惊讶。
“怎么着?你还在这儿住上瘾了?”阎煜问。
“咱们能不能带点水走啊?空气也可以带一塑料袋啊。”我嘟囔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真当来度假的?赶紧回去,这么久没回去了,得耽误多少活啊?”阎煜说。
“我一个做寿衣的,耽误啥?找不着我,就找别人呗。”我随口说。
第二天一早,我们分了两辆车,曲总决定把曲豫带回去,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然后再好好调养一番,而这个留下了他们兄弟痛苦回忆的家乡,据曲总说,他们是不打算再回到这个留有他们兄弟痛苦回忆的家乡了。回程的路上,一路顺利,我在车上饱饱的睡了一觉,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我家的巷口。
我们跟曲总他们握手告别,直到进了家门,我才突然想起来,老曲已经魂飞魄散,我这寿衣的活儿,可就没得接了。这时,曲总加了我的**,很快给我转过来了一个数字让我非常满意的金额。
“白小姐,这是谢谢你帮着我把曲豫给带回来,你放心,以后有什么活儿,我第一时间找你。哦,我看你这家寿衣店,这个房子似乎也蛮旧的了,如果你有需求的话,我在几家大医院周边,都有商业楼盘,只要你看中,就随时跟我开口,所有的事儿,只要你提出来,我立刻就办。”曲总握着我的手,十分真诚的说。
我笑笑,说:“曲总好意,我心领了。这是我家的老宅,生意还在其次,要守着家呢。”
“好好好,不过,之后,无论有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帮得上,尽管开口。”曲总说着,跟我们告别。
曲豫也就是笑着,冲着我们摆摆手,跟着他哥哥上了车。
“他会怎么样?”我问问生。
“你说曲豫?”
“嗯!命魂被夺的人,怎么会这么容易恢复呢?”
“曲总,分了一半的命魂给他,到曲总寿终正寝的时候,他也会死。”问生看着车看走。
“也不错啊!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人同生共生。”我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