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夜一听,重复道:“大道三千,小道牛毛?”
何许人点头道:“没错,大道三千,小道牛毛。你们想要悟道,就先要知道道是什么?我且问你们,什么是道?”
东城夜还没有回答,宋时缺已经叫了起来道:“道有道德和道路之分,先生你问的是什么道?”
何许人笑道:“道德是道,道理也是道。在你眼里道德和道路有不同之分。而事实上,二者其实并无分别。”
东城夜横了宋时缺一眼,说道:“弟子不知道,请先生赐教!”
何许人微笑点头,然后就伸出左手,指着头顶的天空,说道:“你们抬头往上面看。告诉我,你们看到了什么?”
东城夜,兰陵雪,宋时缺,李辟邪同时抬头往天空上望去。
然后宋时缺第一个开口说道:“弟子看到了广阔无垠!”
何许人微笑地问道:“为什么你看到了广阔无垠?”
宋时缺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天空不是广阔无垠的吗?”
何许人听罢,哈哈大笑起来道:“没错,你说的很对,天空就是广阔无垠的。”说完后,转头看向兰陵雪。
兰陵雪思量了一会,才回答道:“弟子看到了天上的云彩!”
何许人依旧微笑,询问道:“你为什么会看到天上的云彩呢?”
兰陵雪指着天空上正慢悠悠地飘过来的一片云彩,应声道:“因为天上有云彩,而其中的一片云彩恰巧被弟子看见了。”
何许人点头道:“天上有云彩,恰巧被你看见。嗯!说法倒有趣。”说完,目光又转到了东城夜的身上。
东城夜见对方看着自己,连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深思熟虑过后的答案道:“弟子看到了人身上的桎梏!”
何许人眼前一亮,说道:“看到人身上的桎梏?此话怎讲?”
东城夜酝酿了一下词句,才说道:“皇天平分四时,序分春夏秋冬。日夜轮替,光暗衔接。天上有雷霆震怒,地下有山洪爆发,大火蔓延,狂风肆虐,冰雪覆盖,干旱侵袭。凡此种种,无不是套在人身上的桎梏。身在苍天下,其实也困在了其中。”
何许人点头欣然道:“身在苍天下,其实也困在了其中。很好。能看到自己身上的桎梏,能有这样堪称真谛一般的见解,对于还没悟道的你来说,这很难得。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看到这一点的。甚至连很多已经悟道了的修仙者也看不到这一点。他们只是为了修仙而修仙。为了修仙而修仙的修仙者,往往不知道其中真谛。他们偏离大道,是注定仙途无望的了。天地从来都不讲仁慈。对于世间万物来说,无论你是人类还是畜生,是花草还是树木,都是一样的。总之是顺其者昌,逆其者亡。世人常说天生地养,其实是不对的。因为天生地养也可以说是天囚地困。天生我,地养我。天囚我,地困我。而我辈修仙者之所以要修炼,为的就是这天再也囚禁不住我,要这地再也困缚不住我。要挣脱天地大牢笼。修仙修仙,就是要逆天。而逆天之辈,命途多厄呀。”说到这里,忽地说道:“嗯,话题扯远了。辟邪,你给他们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李辟邪摸了摸自己的大头,恶声恶气地说道:“我看到了天。”
东城夜等人听到何许人讲解的天生地养天囚地困,都如醍醐灌顶一般。正在领会其中的妙处,突然听见李辟邪的话,当时都是面面相觑起来。
随后宋时缺开口问道:“师兄你看到了天?这是什么意思?”
李辟邪大声说道:“师父他指的不就是天吗?”
宋时缺听完,登时哑口无言。至于东城夜等,则是相顾错愕。
何许人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道:“你们一个说看到了广阔无垠。一个说看到了天空上的云彩。一个说看到了套在自己身上的桎梏。其实你们都说错了。因为我指的只是头顶上的天。你们不需要看到广阔无垠,不需要看到天上云彩,不需要看到身上的桎梏。你们只需要看到天。”
“天是什么,什么又是天?天从何而来?为什么它叫做天呢?为什么我指着头顶上方说这是天,而不是指着头顶上方说这是地呢?”
见众人一脸懵然的表情,何许人就笑了起来,继续道:“世人皆知天为天,却不知道天为何是天!其实天之所以是天,原因只有一个字,道!”
“道,天则为天,不道,天则不为天。因为道,所以我指着头顶上方才能说这是天。”
“你们再看看自己的脚下。没错,你们不需要疑惑。你们站在地的上面。地是什么?道,地则为地,不道,地则不为地。”
又指着东城夜,兰陵雪,宋时缺,李辟邪道:“你们再看看自己。你们是什么?没错,你们不需要疑惑。你们是人。人是什么?道,人则为人,不道,人则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