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陈伯烈话音落下的同时,原本站立不动的东城夜也动了。
东城夜动了!
他握着宝剑的左手并没有动,他动的是右手。
只见他右手一扬,一颗手指头大小的鹅卵石立刻脱手而出。直接朝着不远处一个高高举着火把的游骑飞去。
这个世间的武者有后天境界和先天境界的分别。而衡量一个武者境界高低,就要看他有多少斤的力气。通常情况下,后天一重境界的武者能力举一百斤。后天二重武者能力举两百斤。后天三重武者能力举四百斤。后天四重武者能力举六百斤。后天巅峰境界武者能力举八百斤。而成为先天境界武者的标志就是能力举千斤。
东城夜乃是先天一重境界,换而言之,他身负千斤之力。
此时群敌环绕,身陷重围,不说必死无疑,但也凶多吉少。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东城夜那里还会留手。他一出手用尽了全力。那颗手指头大小的鹅卵石刚刚脱手,立刻发出了凄厉的破空声音。由于速度太快,根本就没人能看清楚那鹅卵石的去路。
不远处那个高高举起火把的游骑只看见东城夜扬了扬手,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然后他的胸前就嘣出了一阵血雾,仰天就倒。那高高举起的火把也随之掉落在地下。原本视线分明的四周,就变得暗了一些。
站在一边的梁三刀一看,大叫一声好。然后他虎吼一身,手中紫金厚背大砍刀在手。面对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敌人,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
就在梁三刀扑上去的同时,东城夜的右手连续挥动。一颗,两颗,三颗,连续三声凄厉的破空声之后。高高擎在半空中的最后三支火把全部落在地下。
四支火把落在地下,渐渐熄灭。而在此时此刻,却无人有暇去管。因为双方已经冲杀在了一起。
东城夜打掉了四周的火把,就如同一头啸月天狼一样,对着天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发出了一声厉啸。然后手中那把不知名的宝剑划出道道炫目的银亮光芒。向着身前,向着身后,向着左边,向着右边。向着四面八方忘情地挥舞起来。
月耀星辉冷,一剑夜光寒。
东城夜月下舞剑,不管不顾地如同疯魔降世。他根本不用看敌人站在那个位置,因为四面八方全部都是敌人。他身怀千斤之力,手中无名宝剑又削铁如泥。他手中的无名宝剑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那些闪烁的剑光竟然在他身体的周围交织成了一个圆形的光幕。所有企图进入光幕里面的物体,不论是人类的肢体,还是那些铁铸的兵刃,全部被无情地切成两段。
寒冷的月色底下,不时有腥臭的液体冲天而起,不时有残肢断体掉落在地,不时有断掉的兵刃四周飞散。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那一声两声急促而短暂的惨叫。交织成了一幅令人心肝胆儿都隐隐发寒的月夜杀人图。
片刻之后,现场响起了一阵大喊的声音道:“东城夜大人,我梁三刀先走一步了。”这是梁三刀留在这个世间最后的声音。然后皎洁的月色之下,伴随着漫天的血雨腥风,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那人头才飞到半空,立刻就被人伸手截了下来。旋即送到了人字营骁骑统领陈伯烈的面前,道:“骁骑大人,游骑梁三刀已经诛杀,首级在此!”
陈伯烈听完下属禀报之后,异常不悦的样子。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四个人字营游骑围杀一个普通的游骑梁三刀,居然折损了三个。这样的战绩要是传出去,你们丢的不是自己的脸。你们丢的是整个人字营几百号人的脸!”
那个手捧首级的下属一听,赶紧匍匐在地。连声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恕罪。”
陈伯烈又是冷哼一声,说道:“起来吧!”说着,望向东城夜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语道:“狼行夜,虎伏夜,烂赌不过东城夜!有熊国最年轻的游骑,最年轻的越骑,即将成为最年轻的骁骑。果真是名不虚传。不能和他夜战了,再和他夜战,我人字营就要伤亡殆尽了。”
自言自语到这里,忽地咦了一声,大声说道:“他力竭了,你们都散开。”
听到陈伯烈的话,月色里,原本围困住东城夜的几个人立刻退后了几步。
战前,陈伯烈共带来了五个越骑和二十三个游骑,总共是二十八人。
一战过后,还站在月光下的只有九人。其中,越骑两人,游骑七人。
梁三刀一人杀死越骑一名,游骑三名。身陨!
东城夜一人杀死越骑两名,游骑十三名。力竭!
陈伯烈籍着月光,看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心头简直就是在滴血。因为躺在地下的尸体,都是他人字营那些历经百战的精锐。
“这一切!真得值得么?”想到这一点,陈伯烈的心头一阵恍惚。甚至连脚步,都有点轻浮了。就在心神微乱的时候,眼角余光处,却见到了不远处的东城夜伏身在一具尸体上,似乎正在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虽然月光皎洁,但是毕竟不是白天。陈伯烈没办法看的清楚仔细,于是开口道:“东城夜,你在做什么?快点火把。”别人丝毫没有感觉,可是陈伯烈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话语里面,隐隐地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因为他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当火光再次点亮的时候,不止是陈伯烈,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毛骨悚然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