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你啊……”听到纪慕川的声音,顾泰宇明显愣了下。
他以为接电话的会是曲笙烟,所以……
“说,到底怎么回事?”纪慕川捂着疼痛欲裂的脑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看了看枕头边的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没、没事,我挂电话了。”顾泰宇悻悻然,余光瞄了一眼已经从椅子上坐起的林初予,更想挂电话了。
可惜纪慕川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泰宇,到底怎么回事?林初予怎么了?”
“真没事,你好好休息,我……”这边顾泰宇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林初予一把抢了过去。
“顾总现在忙,我跟你说。”林初予抢过手机,疾步往女厕方向走去。
顾泰宇看着她赶去的方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这边,听到林初予声音的纪慕川有些惊讶,但更多的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庆幸。
“谁把你弄出来的?”他冷沉着声音,抬起手来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谁弄我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什么地方。”如此坦诚的说话态度全然不像平时的她。
纪慕川不爽的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反倒立刻浮现出了她那张脸来。
迟疑了一会儿,他说,“你要来泾川?”
“嗯。”她轻声应了下,“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泾川,我带了离婚协议书。”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离婚协议书……
纪慕川咬着牙,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
“林初予,你也真敢啊。”纪慕川倒吸着气,头也越来也疼了。
才一个星期啊,这女人刚一逃出牢笼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送死。
“二少,或许您不太了解我。我这人就是这样……有些时候不弄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甘心的。”她越是往下说,语气越是轻松,“对了,那位曲小姐的情况我大致身上知道了一些。”
“所以呢?”纪慕川冷笑,握在手里的手机显然有些变形了。
“所以,我提前恭祝你们百年好合。”
林初予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出卫生间的时候刚好在门口碰到了一脸着急的顾泰宇。
林初予将手机一抛,扭头朝出口方向走去。
顾泰宇赶忙追了上去,“你跟他都说什么了?”
“夫妻间的话,您也要听吗?”林初予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没走两步停了下来,“顾总,关于曲笙烟的事情您不告诉我,我也会让人查清楚的。就算要离婚,我该得的,一份都不能少!”
“你……”顾泰宇被她的话顶的哑口无言,最后也只能跟着她一道去了火车站。
去泾川的发车时间是早上八点,全程六个小时。
顾泰宇从曲笙烟那边得知,一个星期前曲笙烟因为演出赶去了泾川,结果半路上就发生了地震。
她原本是没什么事情的,结果纪慕川带着她回程时遇上了麻烦。纪慕川因为车祸伤了头,脑震荡不说还把腿给伤了。
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就不能回去。
经过六个小时的颠簸,林初予跟他到了泾川,一下车两人就直接朝纪慕川所在的医院奔去。
一路上顾泰宇整个人都担心不已,生怕见着的是个死人。
相反,林初予的态度就截然相反,甚至能从她的脸上看到期许。
“你就这么盼着跟他离婚?”对于林初予脸上的表情,顾泰宇早就忍不了了。
“我跟他离婚时众望所归的事情。”林初予理所当然道,这时微信上收到了左亦发来的消息。
一溜儿照片,比上次的还要精彩。
起初她只是单纯的以为纪慕川跟曲笙烟是在美国认识的,所有的痕迹也只是留在美国。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四年里纪慕川并不是从未回过国,甚至每一次回国都是在曲笙烟的陪同下。
两人同进同出,都是在那栋别墅。
照片看完了,林初予一言不发的将记录逐条删去。
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有些形容不出来。
与此同时,她胃里一阵翻腾……从昨天到现在她明明没怎么吃东西,竟然还想吐……大概,是被纪慕川跟曲笙烟给恶心到了吧。
将近一个小时后,车子在泾川市人医门口停了下来。
顾泰宇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林初予紧随在后,走的不紧不慢。
因为纪慕川头部受了伤,暂时留在脑科的住院区。
顾泰宇一刻不敢耽误匆匆忙忙找到了病房,临进门前,他却犹豫了。
扭头看了眼才从电梯里出来的女人,心口又被怨气给堵上了。
“你不是赶着离婚吗,走这么慢?”
“是啊,是赶着离婚。”林初予哈哈笑着,脸上的表情无所谓的很,俨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顾泰宇被气得不轻,攥着拳头忍了下去,刚要伸手去拧门把手,结果房门先一步给人拉开了。
出来的正是曲笙烟。
彼时的曲笙烟穿着一身浅绿色的亚麻长裙,长长的黑发随意扎成了一个马尾。白皙精致的面容上带着浓郁的倦色,即便如此依旧不影响她的美艳。
这女人,比照片上的模样更动人。
这是林初予对她初次的印象,但仅限于此。
见到曲笙烟的时候,顾泰宇松了口气。
“泰宇先生,你怎么来了?”顾泰宇的到来让曲笙烟很是惊喜,她连忙招呼着顾泰宇进去,然而顾泰宇的迟疑还是让她有所发掘了。
下意识探身看了看走廊,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白色裙子,身子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的女人。
乍一看,让人打心底觉怜惜。
“她是……”曲笙烟动了动唇,回头看向顾泰宇。
然而顾泰宇还没开口,房门被人一把拉开,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身边掠过。
再看时,纪慕川已经站在了林初予的面前。
一个星期不见,男人好像瘦了。
林初予眨了眨眼,冲着男人浅浅的笑了笑。
鬼使神差下,她朝男人伸出了手,想摸摸男人的头上的伤,想看看他还能不能清醒着脑袋给她签离婚协议书。
可惜伸出去的手被男人一把握住了,力气很大,疼得她想哭。
“二少……”她恹恹地叫了一声,声音细弱的像一只刚破壳的雏鸟。
“谁让你来的?”纪慕川冲着她怒不可遏地叫了起来,低沉却充满威慑力的声音一下子传遍了走廊。
面对男人的蛮横,林初予只是抽了抽手,可惜没能逃开。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继续笑,“想你了,这不就来了……”
说谎!
这种拙劣的谎言,谁都能听得出来。
可偏偏他识破了,却在心里有这样的期待。
“滚,你赶紧给我滚回连城!”纪慕川一松手,林初予毫无意外地瘫坐在了地上。
从昨天离开别墅她就没有好好休息,现在能支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想到在半路上顾泰宇总骂她走得慢,其实她也想走快一点,但真的是没力气了。
看着林初予跟一滩烂泥一样坐在地上,不是丑,而是不堪入目。
纪慕川盯着她看了几秒,匆匆收回了视线直接扭头离开。
身后并未传来他意料当中的脚步声,相反安静地出奇。
等他走回病房前时,顾泰宇指了指身后。
此时的林初予还坐在地上,脸上大的表情有些呆滞,连同眼神都是空洞的。
她就这么坐着,似乎没人帮一把就起不来一样。
“慕川……”一旁的曲笙烟小声的叫了他,“她是不是……”
“你进去。”纪慕川闭上眼睛捏了捏鼻梁,觉得头更疼了。
曲笙烟闻言还想说什么,但被顾泰宇搡进了病房里。
门关上了,走廊上就剩下他们两个。
一时间,觉得这里冷的厉害。
林初予脑子有些混沌,身子也软的跟棉花似的使不上力气来。
说真的,她能坚持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所以现在唯剩的力气只能让她瘫着。
纪慕川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她有好一会儿,期间他看着她尝试撑着地面爬起来,可惜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带着这种不耐的态度,纪慕川终究没能控制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她的跟前。
“林初予,你以为在这儿装死,我就能同情你?”纪慕川抬脚踢了踢她,没反应。
瘫坐在地上的林初予就跟坏掉的布娃娃一样,脸色煞白,身子骨也软。
不像是装的……
纪慕川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败了。
只好弯下腰伸手将人往怀里带,结果手碰到她额头时还是吃了一惊。
很烫。
“林初予?”纪慕川试图叫了她两声,有回应,但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
看样子是真的病了。
看着窝在怀里的女人,纪慕川脑子嗡嗡作响,本想将她抱着回病房的,刚起身蓦地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