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厉的眉头拧着,胸膛的怒火暗涛汹涌。
安然当着他的面,踩着那些协议书的碎片,灿若星辰的双眼不带一丝一毫的表情,“这个裴家少夫人我当定了!而至于安氏,要不要救,是你的问题。”
她摔门走出了房间。
脑海里空白一片,她心里有千万句后悔,她不该那么跟裴厉说话。
然而,木已成舟。
她想把自己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发泄出来,不想一步步被裴厉牵着鼻子走。
为了安氏,她已经走投无路了,要是裴厉再在这条路上推她一把,那安然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走下去。
对于裴厉,她有很多抱歉的话要说,可是……
“真狠啊,连自己孩子的母亲都可以一脚踹开。”她坐在钢琴前,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一下下按着琴键,那段被她为了裴厉练习了千百遍的曲子,缓缓流淌在耳边。
眼泪不争气的流下,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衣服上。
她不想哭,可是心里怎么那么痛。
安然,醒醒吧,裴厉他根本就不爱你,也永远都不会爱上你了。
倘若,安氏没有遇到危机。
倘若,她没有走到这一步。
他们现在又会是什么模样?
琴声飘散在书房门外,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听懂了琴音里的悲伤。
安然虽然生气,但也明白裴厉说的都对。
他不愿意做的事,谁又能够逼他,然而他提出的条件,安然始终无法接受。
两人就那么僵持着。
在这期间,安母打过无数次电话,无非是催促安然想办法。
“现在公司里的董事们闹得不可开交,要是股票的事情再稳定不下来,那以后就更难办了,然然,你好好跟裴厉说一说,让他帮帮咱们!该不会,裴氏集团也被牵连了吧?”
安母现在还不明白,不是裴厉帮不了,而是他根本就不想帮。
那个男人狠心到这个份上,怎么会把安然的威胁放在眼里。
他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心疼。
“妈,你别着急,我会……”
“我不想听你的理由,反正你快点做好这件事,省的我在董事们面前抬不起头来,我下午还要去医院看你爸,等我回来,你就得给我个回信!”
安母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安然错愕的呆住了。
她仿佛是被所有人抛弃了一般,直到把嘴唇都咬破了,嘴里渗出了丝丝血味儿,她才回过神来。
连她自己都非常厌恶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裴厉,该有多无奈。
被自己这种狗皮膏药缠上,他心里肯定很不爽。
她犹豫再三,起身去找,裴厉不在书房,也不在花园……
打电话,是拒听的状态。
安然没有办法,打给了司朗。
“嫂子!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啊!”司朗嘿嘿的笑着,那边声音似乎很吵。
安然整理了一下思绪,“我找裴厉有事,但是我联系不到他,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司朗原本坐在沙发上,跟两个美女聊天,听到安然的声音,蹙眉。
“他这个时间,肯定不在公司,没在家里的话,我可能知道一个地方,但是你真的要过去吗?”司朗有心阻止,毕竟上次在包厢里的事都传的沸沸扬扬了。
不管怎么说,安然都是安氏的千金小姐,被人在背后议论,总归不太好。
裴厉不常在这个圈子里混,也没人会不怕死的到他面前去说那些,只不过,司朗总有耳闻,心里对安然多了几分同情。
安然咬咬牙,苦笑着说,“我可能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那行,我去接你。”
司朗在路上才反应过来,要是他带着安然去找裴厉,被裴厉知道,他也是死路一条。
只不过那天安然的模样时时从他眼前晃过,咬着牙,踩死了油门。
他这次也是为了美人,不计兄弟感情了!
此时的安然微微显出了几分慵懒,头发长披在肩头,唇角带着浅淡的笑容,优雅的站在裴家别墅门口。
仆人们给她撑着伞,她犹豫着看着司朗的跑车。
故意开玩笑似的说,“你车上一定坐过不少美女,带着我这样的孕妇上路,可能会影响你的桃花运啊。”
司朗没想到,安然居然还有这么开朗活泼的一面。
忍不住挠了挠头发,笑着说,“能有你这样的大美女坐一次我的车,以后就算不坐别的女人,也值了!”
要不是因为他是裴厉的好朋友,仆人都要以为,这人是在勾引他们少夫人了。
陈妈在旁边提醒着安然,“少夫人,上车吧。”
“嗯,辛苦了。”安然笑了笑,上了司朗的车。
如她所料,车上的香水味,比她身上的味道重多了。
看来司朗的口味是那种偏性感火热的女人。
“你一上车的表情,就让我有一种很害怕的感觉。”司朗半开着玩笑,踩下了油门。
路上,安然一直非常的安静,也不问司朗要带她去哪儿,也不问关于裴厉的事。
太过安静的气氛,反而让司朗有些不太自然了,他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冷过场。
总觉得安然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
就好像是他跟裴厉呆在一起一样!意识到这一点,司朗踩着油门的脚猛地颤抖了一下,车子嗖的一下快速往前窜了出去,安然一晃,瞬间有些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司朗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走神了!”
安然摇摇头,“没关系的,是我最近反应也比较大。”
司朗安抚似的笑了笑,顺着安然的话说,“我听厉少说了,他还因为这件事想了不少办法,其实你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厉少的脾气你也应该清楚,他要是对一个人好,那方法简直是太多了,只不过,他很少表达自己而已。”
司朗说完这话,都有些起鸡皮疙瘩。
他要不是看裴厉每天因为安氏的事情头昏脑涨,才懒得在安然面前说他的好话呢!
真正的好兄弟,可是只会互损的。
更何况是从他司朗的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天下奇闻。
安然淡淡一笑,“是吗?”
她可不觉得裴厉是那样的人。
对她而言,裴厉的脾气不止是火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以前还觉得裴厉有什么说什么,很照顾人,现在想想,实在是她眼光太奇怪,看错了人。
司朗蹙眉,怎么夸了裴厉之后,感觉气氛更冷了,他轻咳了一声,“咱们一会儿要去的金莎会所,是我们经常去的地方。”
“哦。”安然应声。
对她来说,裴厉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站在他面前,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不知不觉的,安然握紧了拳头,还没见到裴厉,她就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
司朗看了看她的表情,“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开窗户通通风吗?”
他的担心全都写在脸上,出乎意料的纯粹。^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