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男人的脸色更冷了,视线垂下,落在安然的脚上,“你就不知道穿鞋吗?”
她的体质本来就弱,现在还怀着孕,总是这么不注意身体……
裴厉蹲下身子,给安然穿上了拖鞋。
她的脚往后瑟缩了一下,躲着裴厉的动作。
男人微微用力,安然便听话的穿上了鞋。
裴厉的反应出乎安然的意料,她紧张的抿着唇瓣,弄不明白裴厉在想什么。
“是我后悔了。”
裴厉坦白开口,站起身,拉住了安然,“我可以妥协,修改协议书的内容,但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安然往后躲闪着,眸色染上了几分警惕。
对她而言,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个不知姓名的的陌生人。
她总是这么躲着裴厉,让裴厉非常的不舒服。
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已经让他非常在意了,包括这个女人在内。
裴厉不得不承认的是,对于安然,他似乎有些束手无策。
而他在沉思的时候,眼神忽明忽暗,眸子里的情愫让人看不真切,安然略带些紧张和惊慌,看着他的时候,更多的是在想如何从他身边逃走。
“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裴家,但只要你还在裴家一天,抚养权你也有份。”
言下之意,她只要不离婚,就可以一直留下?
“裴厉,你……”
“签不签!”裴厉的语气重了起来,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每每看到安然的脸总是会让他忍不住心软。
他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完全是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
他也不希望他的孩子一出生就要面临没有母亲在身边的情况。
只是他的这一个决定,似乎将他跟安然绑的更紧了。
每次裴厉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他的右手总会握成拳头。
安然小心的看着裴厉,好一会儿,才重重的点头,“我签!”
那一瞬间,裴厉似乎松了口气一般。
他到底是怎么了?
心烦意乱的起身,甩下一句,“我会派人送到家里来。”
他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更不想看到安然的脸,他害怕自己内心深处想要拥她入怀的欲望。
然而没有两步,一双柔软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其实,除了抚养权的事情,其他地方能不能再修改一点?”安然鼓足了勇气,歪着头眨巴着眼睛,模样似乎十分可怜。
裴厉皱起眉头,“你……”
“好不好嘛?”安然揪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
裴厉看着她的神情,就是想生气,也无可奈何。
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让他不得不正视对待安然的方式,或许是他逼得太紧。
“好……改什么?”
裴厉妥协了,他的视线下滑,落在安然的小腹上,在心里又一次的告诉自己,他现在会这么容忍安然,都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
否则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也不会一次次的放任她。
得到裴厉的允许,安然拿起协议书看了起来。
用笔仔细的在旁边标注着,把她认为对她和孩子不好的全都改了。
机会只有这一次,她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跟裴厉谈判的时机。
看到安然改过之后的协议书,裴厉的脸色很不好看,这张纸上的所有内容都对安然很有利,可是对他来说,就是霸王条款。
“其实,这些都是为了孩子好……”安然小声嘀咕着,不依不饶的揪着裴厉的袖子,“我保证会按照上面的内容好好养好身体!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她越是这么说,裴厉就越是不放心。
天知道安然又在计划什么,然而他明明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却还是点头签了字。
签完之后,安然还站在他身边不走。
裴厉一怔,“还有事?”
“拉钩。”她白皙的小手指伸了出来,抿着唇。
裴厉蹙眉,“你这是不信任我?”
他裴厉说出来的话从没有反悔的时候,更何况,她不要自己的名章,却要拉钩?
心里那抹柔软被触动,裴厉沉默了。
该说安然是无心所为,还是故意的计划,为什么他会觉得一阵心动。
裴厉说不清心里的感觉,硬生生的伸出手,跟安然拉了勾。
看着安然拿着那份‘不具有法律效益’的协议书开心的离开,裴厉心里的寒冰开始逐渐融化。
她那天设计他,从床上起身的时候,裴厉有过怜惜,有过后悔。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通过那种方式得到她。
可从她嘴里说出要以拯救安氏为条件,和她结婚,否则就把事情传出去的时候。
裴厉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简单。
然而就在刚刚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从前的安然。
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心情,裴厉恼火起来。
一直在书房呆到深夜。
回到卧室的时候,安然睡得一脸安稳,恐怕是她嫁给裴厉,睡得最舒心的一夜了。
房间里到处都看不到那协议书的影子,裴厉发现备用保险箱似乎被人打开过,密码也改了。
薄唇轻勾,“怕我反悔?”
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天真,在裴家,就没有他拿不到的东西。
就算这一是一场不知结局的游戏,他可能也没办法放手了。
……
裴厉的手段很凌厉,很快就找到了背后盯着安氏不放的人。
“尽快处理掉。”裴厉甩掉手中的报告书,“我不希望有任何消息传出去,安氏必须起死回生!”
“是,裴总!”
男人大步离开会议室,看了看表,准备开车回家,这个时间安然应该还没吃饭。
只是刚走两步,就被司朗拦住了。
“干什么?”裴厉冰冷开口。
司朗轻咳,犹豫怎么开口。
“没事就让开。”裴厉往旁边走去。
司朗连忙追上去,“上次你让我处理的那个女人,你还记得吗?”
裴厉挑眉,“哪个?”
显然他已经忘了林心韵的事,司朗提起来,他只隐约有些印象,连那个女人的脸都记不真切了。
看着裴厉的表情,司朗心里有了决定。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事情都办好了。”他痞痞的笑了笑,伸了个懒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裴厉面无表情的挪动脚步,开车离开了裴氏国际。
司朗站在办公室窗边,目送裴厉离开。
扁扁嘴,“你记不住人家,人家可是每天想着你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