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母痛心的哭着,她的眼泪滴落在安然的手背上。
然而安然却没有半点反应似的,安母皱眉拉住了安然的手,“然然,你真的跟裴厉要离婚吗?要是……你们离婚的话,你跟司辰……”
安然猛地把手抽开了,不可置信的躲闪着安母的视线,“什么意思?卖一次女儿还不够,还要卖第二次!”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新闻上都写了,说他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安母犹犹豫豫的笑了笑。
她心里也清楚,这样做无疑是毁了安然的一辈子。
安母也不像从前一样逼安然,而是坐在床边,一个人默默的念叨着,“安氏可是你爸一辈子的基业,虽然他现在人不在了,可是公司还在,我们也就能常常记着他,要是安氏也没了,他的痕迹就全都消失了。”
安然痛苦闭上了眼睛,可能老天真的要逼她去死。
她是安家的一员,但凭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病房外又有了吵闹声,司辰拿着鲜花和点心走了进来。
“伯母,您也在!”他似乎有些惊喜。
可安然淡淡扫了他一眼,冷笑着,他天天派人盯着自己,肯定也是知道安母来了,才会特意过来。
司辰不在意安然的眼光,只要搞定安家人,还怕安然会不听话吗?
至于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安母乐得见到司辰,笑着点头,“看到你对然然这么上心,我也放心了。”
安然将两人的热络收入眼底,漠然不语。
因为安父的突然去世,安母急着要找一个人依靠,司辰只是正好出现而已。不过要安然把安氏的未来交到这种人手上,除非她疯了。
犯了一次的错,不能犯第二次。
裴厉都怀了那样的心思,更何况是司辰了。
“妈,家里还有事需要你处理。”
安然适时制止了两人的谈话,安母咳嗽了一声,“对啊,家里还有事,你们聊吧。我们然然就拜托你了。”
安母的背影带着几分疲惫,刺痛了安然的心。
就算她每次都逼得安然走绝路,安然依然得认这个妈。
司辰应付了安母,更加得意了,只是今天,他却不是完全为了安母过来的。他抽了凳子,坐在安然对面,正好挡住了安然的脸。
“是你让裴厉那么做的?”
“什么……”听到裴厉两个字安然的眉头不自然的皱了起来。
她的脸色让司辰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说道,“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一定是你们商量好了,要把我的公司搞垮!或者,是他想帮你找我的麻烦。”
司辰舔了舔嘴唇,放肆的抓住了安然的手:“不管是哪一种,你们都可以死心了,我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活不到今天了。”
安然用力甩开他的手,一字字坚定的说,“与我无关。”
从此以往,她不想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为什么父亲要在自己住院那天犯病,如果她没进医院,没流产,安氏也不会有危险,那现在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安然的眼泪无声滑落,苍白的脸颊透着沉寂的哀伤。
“司辰,算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不行吗?”
不是乞求,而是摒弃了所有的空无,她眼中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司辰冷笑着,抬起了她的下巴,“不可能,我绝不可能放你离开!”
安然痛苦的闭上了双眼,“滚!”
她越是这样,司辰就越有一种征服欲,对安然,他势在必得。
“看看你妈刚才对我的态度,你觉得你还能逃出我的手心吗?只要你还姓安,你就跑不掉!”司辰哼了一声,摔门离开。
空荡荡的病房,安然痛心的哭出了声,撕裂的哭音久久不散。
她的人生,安氏的未来,安家的存亡……
一切都像是巨石压得安然喘不过气。
她也想找个人依靠,可为什么裴厉要那么做!
如果不是那样,父亲不会出事,她也不会失去孩子,曾经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个小生命,就这样没了。
安然赤着脚,一步步走向了天台。
夜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低头看着街上的繁华,听着遥远的车笛声,安然露出了怅然的笑容。
“从这里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她张开双臂,让泪水最后一次染湿了她的脸颊。
“小姐!你干什么!”
检修电路的工人发现了安然,连忙冲过去拉住了她。
看到安然当时已经昏倒了,连忙联系护士,把她送回了病房。
……
裴氏国际近几天一直在紧张的工作气氛中,高压的工作状态让员工们都喘不过气了。
会议室里,十几个项目经理包括裴厉和司朗在内,继续讨论新的策划案。
嗡。
司朗的手机震动起来。
裴厉面无表情,其他经理们则是别开了视线。
司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翻开屏幕一看,怔住了,是安然医院的电话。
而且是在凌晨打来?
顾不得是在会议室,司朗接了起来,“喂,我是,什么!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震惊中紧张的说,“安然要自杀。”
裴厉瞬间失神,再下一秒,甩下一切冲了出去。
安然怎么会这么傻!
裴厉再一次因为安然失控了,在医院疯了似的拉着安然的手,怎么劝都不肯放。
“是我不好……”
他痛苦的被司朗拉出了医院。
“你现在这样做,她也醒不过来,还是等医生的结果吧!”
裴厉失魂落魄的坐在走廊里,整个人的脑海里只有安然一个人的样子,他自责自己的做法,给安然带来了伤害。
“她父亲去世之后,安家人一直没有告诉她,可能她是知道了,才会这样。”司朗在旁边,保持着一丝冷静。
裴厉没有做声,只是沉痛的闭上了眼睛。
他挽留不了安然最重视的亲人,最终也会因为他的无可奈何失去她。
“如果你打算听从家里的安排,跟她离婚,我劝你现在就不要等着了,否则,她看到你会更伤心。”
最伤人的往往不是狠绝的一句话,而是摇摆不定的犹豫。
现在裴厉对待安然就是这样,说不出坏还是好,但既然伤痛已经造成,而他又无法说服他自己,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只会越缠越乱。
等到决裂的那一天真的到来,谁都无法承担。
裴厉听着司朗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不得不承认,司朗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