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处理了跟裴氏国际的合作案之后,霍森就再没出现过。
安然回到自己的公寓,就看到了门缝里插着一封信。
法文。
她的视线从信上划过,心里感触又感动,霍森离开了,他也告诉安然,如果有一天她想通了,要回到法国,那他随时会对她敞开怀抱。
安然静静的垂眸笑着。
如果没有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她可能真的会考虑。
但即便她回到法国,也不会过上那样的日子。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赶往公司,想尽快结束这边的工作,等到跟裴厉签字离婚之后,她就能彻底摆脱这里的一切了。
然而她刚刚走进公司大厅,就看到安母站在前台,那个消瘦的背影触动了安然的心。
才几年不见,感觉安母憔悴了不少。
“妈。”她快步走了过去,拉住了安母,关切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安母一看到安然,眼里瞬间盈满了眼泪。
“安总,她一直不肯说自己是谁,原来是您母亲……”
不理解安母的做法,安然点点头,声音轻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跟我上去吧。”
见安母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安然总觉得很不对劲。
带着她进门,安然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一般的事情,安母不会一个人找到这儿来,更不会隐藏她们的母女关系。
她一向很听安婉的话,难道是安婉让她来的?
可是现在来见自己又能有什么事?
安然拉着她坐下,打量着她的神色,“妈,你找我什么事?”
没想到安母只是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盯着安然,好一会儿,颤抖着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然然,妈妈对不起你……”
声嘶力竭的哭声回荡在办公室里,她几乎要哭干所有的眼泪。孟丽敲门送咖啡,看到这一幕,安静的退了出去。
轻轻拍着安母的背,轻声安抚着她,“妈,都过去了。”
她从未因为那些事情埋怨过父母,即便是真的觉得不公平,安然也知道都是命运之神在为难她,毕竟父母给了她生命啊。
失去过一个孩子之后,她就更加能体会母爱的辛酸。
安母痛苦的摇着头,有很多话她都想对安然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时间在母女二人之间静静的流淌着,安然并不着急,能看到安母安然无恙,她已经能松一口气了。
终于,安母开了口。
“然然,你救救安氏吧!”
安母这一句话,彻底把安然拉进了回忆的深渊。
她嫁给裴厉之前,安母也是这样请求她,深情而小心。
下意识的,安然往后瑟缩了一下。
“妈,你什么意思?现在公司是安婉在管着,不是很好吗?”她掩去了眼中的神色,口吻透露不出半点情绪。
安母一下子哽咽了。
她攥着手指,又看了看安然,好一会儿,摇头,“不是那样的。”
很多事情安母不知从何说起,那个女儿从小被她宠坏了,不管发生任何事,她和安父都会偏心安婉,但是现在……
“然然,妈求你了,安氏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安婉把公司卖了啊!”安母痛心疾首的哭着,作势要给安然跪下。
这时,安然怔住了。
无法对这样的安母坐视不理,她微微笑着,“妈,你别这样。”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母亲。
办公室里格外的安静,只有安母默默流泪的啜泣声,她努力维持的形象在这一瞬间崩塌,而她眼中映着的,是她唯一的希望。
安然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赋予这样的责任。
“妈,你别哭了。”
这时,安母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不停的道着歉,“然然,我知道不管我再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了,但是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当我最后再自私一次,你回家吧,好不好?”
安然哑然。
回家意味着她不会放弃身为安氏继承人的所有权利。
到时候跟安婉的矛盾会更加计划,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姐妹反目,整个安氏也会受到波及。
安然的沉默让安母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颤抖着站起身,掀起了自己的袖子,胳膊上布满了青色的伤痕和红肿的扭伤。
“这……”
安母直直望着安然,那目光透露着无尽的期望和祈求。
她越是这样,安然越是沉默。
说不出口的拒绝堵在嗓子眼,安然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叹了一声,“我考虑一下。”
作为vivic的执行副总回国,她就没想过要再一次回到安家。
她仔细思考着刚刚安母的话,眸子里充斥着不解,“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些伤!如果你不告诉我这些,我不可能答应你回去。”
此时的她是倔强执拗的,不解决这些失去,就算她回到安家,也没有任何立场跟安婉斗。
知道瞒不过安然,安母颤巍巍的开口。
“当初你离开之后,把所有的股份都留给了我,可是安婉她不知足……第一年就把所有的股份都转移到了她名下,还在公司不停的索求,原本公司的老董事被她折腾走了一大半,这么下去,安氏会毁了的!”
安母痛心的抓紧了安然的手。
她的话语深切的传达出她的痛苦。
生怕安然不相信她的话,接着连忙说道,“公司现在的高层都是安婉提拔上去的,可是那些人一点能力都没有,最近报纸都曝出了很多安氏亏损的新闻,要不是……”
安母忽然的沉默,引起了安然的注意。
“要不是什么?”
她必须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细节,才能够准备好接下来的计划。
安母叹了口气,“要不是我把你爸生前的一些老朋友找回来,可能安婉早就把公司卖了!”
她说完,擦了擦眼角的泪光。
听着这些,安然已经彻底愣住了。
她一直都知道安婉对于公司和安氏非常在意,却没想到公司在她手里会变成这样。
安母期待的看着安然,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安然身上,她一次次的追问,“然然,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和你爸爸?我求求你了,回来吧,公司不能就这么没了!”
要不是因为安母几次提起安父,安然的内心也不会这么纠结痛苦。
她点头,“好,我会好好考虑的,你今天也累了,我让人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