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躲我。”裴皓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不像是在询问安然,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安然抿着唇瓣,故作镇定的看向窗外,“我没有。”
裴皓侧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怅然叹了口气,“于雅说得对,你这次从国外回来,确实改变了不少。”
安然挑眉,没明白他的意思。
车子在路边停下,裴皓点燃了一支烟,安然蹙眉,她记得在裴家见到他的时候,他从不抽烟。
感受到安然的奇怪,裴皓笑着说,“于雅不喜欢,我就尽量不在她面前抽,但是,男人嘛……”
现在的裴皓从上到下都透出了一种淡淡的忧伤,让安然着实摸不透他的心思。
他打开车窗,问了一句让安然无法回答的话,“如果裴厉瘸了,你还会坚持跟他离婚吗?”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安然的心底深处。
裴厉在会场上是为了保护她,才会扛着那些货箱站了那么久,又是因为照顾她,才会伤势加重,假如他真的……
“不会。”
她会怀着愧疚,在他身边守着他一辈子。
安然的回答似乎在裴皓的意料之中,他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而是笑得爽朗,“如果是尤可意,答案一定会不一样,她会看中裴厉,完全是因为他的出色。”
因为他是裴氏国际未来的继承人,足以跟尤可意相配。
所以,她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赢了安然,把裴厉变成她的人,那是一种高等动物的征服欲,和爱情无关。
不过,如果一个女人跟裴厉相处久了,又怎么会不对他动心,这一点,安然很清楚。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她转过头,打量着裴皓,以前在裴家,只觉得他是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现在看起来,他的眼里似乎藏了很多东西。
他勾唇一笑,掐灭了手里的半支烟,“我希望裴厉以后的都站不起来,这样,你就会一辈子陪着他,而他也再也拥有不了现在的一切。”
安然睁大了眼睛,想开口,话又被咽了回去。
同样是裴家的少爷,他却一直活在裴厉的阴影下,除了裴厉,他就是最有力的的继承人竞争者,这样的身份,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是情理之中。
“可是……”他停顿了一下,踩下了油门,微风将他的话送进安然的耳朵,“那样的话,裴家就会毁在我手里了。”
他自问,没有裴厉有能力,所以裴厉把股份给他的时候,裴皓就清楚的明白了他跟裴厉的差距。
假如他是裴厉,做不出这样的事。
不是因为大度宽容,而是裴厉有足够的自信,即便让他百步,也不怕他抢走任何东西。
光是这份自信,裴皓就不如他。
所以,他今天才去医院看看,到底裴家的未来会掌握在谁的手里。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给你增添压力,而是想告诉你,你对裴厉而言,真的很重要。”裴皓说完,就把车子停在了路边,“我去接于雅,她最近迷上了插花。”
安然笑着点了点头,开门下车,目送着裴皓离开。
脑海里因为他的那些话再次变得不平静。
如果,裴厉真的就……
安然攥紧了拳头,转身上楼。
……
从vivic离职之后,她很少有这么累的时候,临近半夜,也无法入眠,起身,脑海里全都是裴厉的身影。
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
“不知道他现在醒了没有?”
此时的病房。
裴厉单手撑着床,吃力的喘着粗气,手边全是被他掀翻的晚餐。
“滚!”
他冲着门口的仆人大声嚷着,为什么他现在连站起来都需要别人扶着!
这不是他!
右腿完全使不上力气,而且一用力就钻心的疼,裴厉怒容满面,直到司朗跟霍铭华进门,两人看到裴厉起身,全都面露难色。
“厉少!”
“裴总,您现在需要静养。”霍铭华连忙过去收拾残局。
裴厉痛苦的合上了双眼,声音中布满了苍凉,“我的腿什么情况?”
霍铭华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司朗。
司朗犹豫片刻,开口,“情况不理想,医生的最后诊断还没公布。”
“呵。”男人缓缓睁开眼,“她呢?”
“没事,已经回去了。”司朗知道他在担心安然,挥了挥手,让那些仆人都下去了,就算他们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裴厉最厌恶的就是被别人看到他这种样子。
他越是生气,就说明情况越糟糕。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司朗蹙眉,“我去看看。”
裴厉挑眉,躺回了床上,“如果是找我的,就说我一直在睡。”
司朗愣了下,开门离开。
裴厉说完那句话,就再没开口,一双眼睛像是沉寂的大海,深邃无底,他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包括,认清他可能永远都好不了的现实。
如果真是那样,他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司朗一出病房的门,就看到十几个记者闯了进来。
“司少!请问裴总现在怎么样?”
“听医生说他应该早就醒了,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消息!会不会是裴家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一个又一个,连着提问。
司朗耐着性子,摆了摆手,“大家不要着急,厉少现在还在昏迷中,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
“这是不是裴家的拖延法?”
“裴厉受了这么重的伤,难道没人承担责任吗?”
司朗眉头紧皱,正要开口,看到尤可意戴着墨镜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他攥紧了拳头,是她把这些记者带来的!
知道裴厉不想见她,所以用了这种方式?
不等司朗开口,尤可意笑着说道,“大家也不用太着急了,我看可能是裴厉真的没醒吧。”
“尤小姐!”
一下子所有镜头都冲向了尤可意。
她优雅的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微微红肿的双眼,看起来十分担心裴厉似的,轻柔的嗓音带着几分高傲和沙哑,“你们在医院守着也没什么用,如果裴厉不肯见你们,你们也进不去这个门,医院外面有家酒店,你们就去那儿休息吧,所有费用,我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