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出现,裴母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指着安然就开口骂着,“你现在还有脸过来?你给我滚出去!”
尤可意在裴母耳边说了很多当时会场的情况,大多都是有关安然的,裴母心里也就怀疑是安然想害裴厉,所以跟那些人联手,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凑巧,她就偏偏和裴厉在一起。
就算安然跟这次的事故没关系,裴厉也是因为她才在台上说了那些话,让那些记者时刻盯着裴家不放。
她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安然头上。
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安然了。
可是不顾裴母的视线,安然从容的走到了病床旁,把自己准备的早餐拿了出来,“都是我自己做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似乎,在他们结婚这么久以来,她没有给裴厉做过什么。
安然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忽闪,干净的瞳孔里映着裴厉有些苍白的脸色,她无视了身边的两个人,也没有理会病房里不算温和的气氛,只是低着头忙着手头的事。
“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裴母指着门口大声嚷着,狠狠瞪着安然,如果不是她,裴厉现在也不会躺在病床上,更不会让裴家那些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母子,这一切,都是安然害的。
安然越是对裴厉好,在裴母看来,全是她过意不去的赔罪。
安然像是没听到裴母的话一样,一样样把粥和小菜放好,又摇下病床的餐桌,摆在裴厉面前,冒着热气的饭菜都是她一早起来准备的,反正她现在也不用去公司上班,就想多为裴母做些事。
她心里没有歉意,只有内疚。
裴母气愤的冲过去拉着安然,“我警告你,以后离我儿子远一点,我马上安排你们离婚!”
这一次,裴母是真的生气了。
她一定要把安然彻底赶出裴家的门。@$%!
安然垂着眸,轻声开口拒绝着,“我不会签字的。”
“什么!”裴母瞪大了眼睛,指着她,“你都已经把阿厉害成这样了,你现在还要赖着他不放吗?这一次又是你们安氏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你在国外没人要了!又或者,你又怀了哪个男人的野种啊!”
裴母的话越说越过分,安然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忍着。
“安然不是那样的人!”裴厉开口维护着她。
只是他越是这样,裴母就越是生气。
“阿厉,她就是在利用你,你看看她,浑身上下,哪一点配得上你,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要缠住你,让你为她动心!我看,她这次肯定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会赖着你不放!”
裴母越说越激动,整个人的分贝也瞬间提高了不少。
护士从门外敲了敲门,“请你们稍微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
“怎么了!医院连说句话都不行了?那我们马上转院!”
护士面露难色,没想到裴母会把火气撒在她们身上,连忙说,“对不起,裴夫人,裴先生现在的状态不适宜转院,还是等医生的最终结果吧。”
她说完,就连忙退出了病房,可不希望惹麻烦上身。
裴母听完,沉默了片刻,“你都听到了,现在阿厉的结果还没出来,我拜托你不要再缠着他了,就算是为了他好!”
裴母叹着气,离开了病房。
在她眼里,现在裴厉的心已经完全被安然给拴住了,而且不管家里是什么情况,他都坚持要跟安然在一起,既然这样的话,她就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了。
尤可意说得对,再这么下去,阿厉会因为安然放弃整个裴家。
裴母的这些想法,裴厉和安然并不清楚。
等到病房里重归平静,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怅然。
“我妈说那些话,你不用……”
“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安然说着,把筷子塞进了裴厉手里,接着转身收拾着病房。
裴厉想制止她,这些事都有裴家的佣人来做,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可以安静的多看安然几眼,不用说那些违心的话,更不用刻意的跟她保持距离。
仿佛回到了那段他们彼此相处最融洽的那段时间,他只是低头吃着,是不是用一种超乎温柔的视线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像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就好像能够读懂彼此的想法。
裴厉吃的很慢,他用尽可能最慢的速度吃着。
好一会儿,安然抬起头来看他,“不好吃吗?”
她自己清楚她做饭的手艺,应该算不上美味,但吃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吃。
男人紧锁着眉眼,“恩。”
他没有过多的回答,光是这一个字,就已经表达出了他心里所有的喜怒。
安然淡淡的点了点头,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在柜子里,整间vip病房只有裴厉一个住,条件基本算是全市最好的,窗外的景色也不错,可能很多人住的房子都没有这里的环境好。
她没事可做,看了看桌上摆着的文件,有些杂乱,但她没有收拾。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避嫌。
如果不是有误会,裴母也不会振振有词的指责她利用裴厉了,那些难言之隐,安然说不出口。
气氛渐渐变得低沉,男人终究还是吃完了。
他一放下筷子,安然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起身,收拾。
两人之间无话,裴厉的眉头却随着她的动作皱了起来。
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一如既往,感受着她手腕的纤细,男人的口吻中蕴含了几分恼意,“急着去哪儿?”
他想多跟她待一会儿。
甚至在心里期待医生的最后诊断能再拖延几天,这样,他就还有机会能见到安然,甚至在裴厉内心深处都没有意识到,为了能靠近安然,他已经让自己卑微成了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