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经理,这是您要的资料。”助理把乔染的资料放到裴虞静桌上的时候,裴虞静正在翻着那本已经有些变旧的相册。
一转眼,都回来半年了啊!
照片上那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那时候他的世界是那样明朗。
“放下吧。”
裴虞静的声音有些缥缈,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中。
助理转身离开,她的手却迟迟没有去动那叠文件。
是她么?会是她么?
心中有千百个不确定,她知道只要她打开这份文件就可以解开这些谜团。可不知怎么,此刻的她却有些忐忑。
“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是不是,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自嘲的摇了摇头,她终于还是拿起了那份文件。
打开文件夹,迅速的浏览过她的简历,在看到毕业院校那一栏的时候,她的手顿住了!
果然……是她!
今天的天气晴朗,远处有一层层如小重山般的云朵在漂浮。
思绪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带回了半年前那个白雪皑皑的城市。
那一天的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那人的宿舍楼下等了足足一夜。寒风凛冽,风雪划在她的脸上,像锐利的刀子似的,割的生疼。
她一向是个骄傲的人,从没有这样卑微的等候过。可那人已经让她整整挂心了半年,她明白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也明白,她对这份情的渴望。
今夜是平安夜,也是他们认识半年的纪念日,她想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也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从早上就发了短信,可她没想到,一直等到晚上,他都没有出现。
骄傲在冬日的风雪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她有些绝望的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公寓,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在漫天的雪花中看到了他蹒跚的身影。
一时间心里有一种如烟花般璀璨的喜悦绽开,她抛掉了一身疲惫飞奔向那个等待多时的人。
“小染……静……”
终于来到他的身边,才发现原来他喝了不知多少的酒。双眼像是没有聚焦一般,迷离涣散。看着她,一会儿叫小染,一会儿叫静。
身上突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重量,男人沉重的身体在一时间差点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那人温热的吐息带着浓烈的酒气喷洒在她的脸上。敏感的肌肤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泛起了片片绯红。
“安东尼……”
她有些吃力的抱着他,一声呼唤却换来了如一盆冷水般的话语。
他说:“小染……不要走好不好!”
真冷啊!
那种感觉……像是将这寒冬里的冰化成了一根根钢针,深深的扎进了她的皮肉中。
所谓冰冷刺骨,不外如是吧!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她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离了。
裴虞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将安东尼给连抱带拖的带回公寓的,总之,放下他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安东尼的床头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上面的笑脸灿烂的有些刺眼。
她不愿意再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多待一刻,跌跌撞撞的跑出公寓,眼泪在敢在没有他的地方肆虐。
“小染……不要离开我!”
“小染……我做错了什么?”
“小染……我爱你!我爱你!”
不久前的那些深情款款的表白,那些如果属于她,她会高兴很久很久的表白,全都是他对另一个女孩子爱而不得的倾诉。
三天后,她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就回了国。
没有道别,没有交代。好像是将自己和那人这半年的记忆全部都画上了句号。
那个拍着她的肩膀,和她称兄道弟的男人,那个会让她脸红心跳的男人,这一次,真的别了!
“裴经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思绪在浮浮沉沉中徘徊,直到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裴虞静才从那种神游物外的状态中抽了出来。
“裴经理,这时这次和帝锦合作案的修改方案,请过目。”
裴虞静大学时代能在一群靳澜卿的“狂热追逐者”中脱颖而出,稍微得靳澜卿几分青眼,原因不在乎两点。
一则,她不是靳澜卿真正的追求者,她不过是觉得这个师兄实在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故而在说话做事时,总是不自觉的朝靳澜卿靠拢。
二则,则是她的确是个不同寻常的富二代。
她不像一般的千金小姐,娇气,蛮横。整天只想着该买什么名牌包包,名牌口红。她的确有那么几分商业头脑,能在做事时,偶尔提出几个令靳澜卿刮目相看的点子。
有好的业务能力,自然也需要有好的专业水准。
凭着本事在公司打拼到如今地位的裴虞静不是个只知道儿女情长的小丫头,助理刚一将文件放下,她就已经淡淡的开口:“要是西郊的土地规划还是原先的看样子,那就不用给我看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助理很有些欲哭无泪,这个案子是整组人足足加工一个礼拜才修改完的,可裴经理居然连看都不看就好像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改!
太失败了吧!
“额……好……好吧。”
助理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里又一次发出一声哀嚎。
“等下。”
助理还没有走出裴虞静的办公室,就已经被她再次叫住了。
“帮我约一下乔染小姐,要快。”
裴虞静的脸上已经是她标志性的官方笑容,甜美却又淡漠疏离。
她这样笑的时候,助理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可在她脸上搜寻了一遍,助理却颓丧的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上司了。
助理带着抑郁而忧伤的心情离开了,裴虞静却觉得心里好像放下了千斤大石。
无论如何……她也该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不是么?
乔染,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