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情深 第26章赵子恒,我要你付出代价
作者:一往情深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电梯停在一楼迟迟未动,我感到周身彻骨寒霜。

  不等了,我不等了!

  冲下楼梯的时候,高跟鞋绊在台阶上,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然而一点也不疼。我才明白行尸走肉是什么感觉。

  赶到楼下,妈妈已经被推入太平间,我跌跌撞撞的扑过去,眼睁睁地看着她的遗体停放在房间一隅。

  妈妈像是睡着了,面容安详平静,我甚至能感觉到尚未散去的余温。

  可在这毫无生息的屋子里,我无法自欺欺人。

  泪水早已在脸上汇聚成河流,我颤抖着双手为妈妈盖上白布,还没走出太平间,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房间的布局和妈妈住的病房很相似。

  我微微欠身,看到护士拿着盐水袋和针管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是江淮!他的眉间笼罩着阴云,眼神忧悒而冷峻。

  我与他对视,江淮的唇边随即露出一丝寡淡的笑意,“你醒了,乖乖打针。”

  此刻江淮的音色温柔若水,凝视着滴进我血管中的盐水袋,绝口不提妈妈已经过世的事情。

  他动动唇,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你不是在开会……?”我突然想起之前和江淮的通话,主动开口说道。

  “早开完了。”

  他的声音又变得淡漠起来,仿佛我搅乱了他的思绪。

  江淮可以佯装若无其事,但我无法掩藏内心的痛苦。看着一滴滴盐水仿若沙漏将时间一并带走,我又想起白布之下的妈妈。

  眼泪悄无声息地沿着脸颊滑落,江淮冷冷地瞥了一眼,似乎并未动容。

  病房内静谧无声。

  少顷,江淮突然弯下腰,柔软的唇吻向我的额头。

  “我看过一句话,死亡不是失去生命,而是走出了时间。”

  江淮温暖的气息随着字句呵在我的皮肤上,他的话让我茫然若失,唯有点头回应。

  然后他的手臂像条水蛇绕过我的腰肢,身躯化作一道帷帐将我揽在怀中,仿佛可以遮风避雨,免我流离无依。

  “苏桃,你得学会直面这一切,不要害怕,以后你还有我。”

  他用指间抚去我的泪痕,清冷的声音像寒气钻进毛孔,但进入身体顿时化作一股暖流。

  刚被擦拭的泪水又滚落下来,这次是为了江淮。

  傍晚,江淮挽着我的手离开医院。一路上我仍旧失魂落魄,呆滞地望着前方。

  “振作一点,别亏欠你母亲的后事。”江淮握着方向盘侧过脸颦眉直言。

  “我知道。”

  当晚拨通我爸的电话,一天过去了,他竟然还不知自己的发妻已经过世。

  我爸接到消息起初很是惊诧,沉默一阵后淡淡地说:“明天我去医院看看。”

  想不到二十几年夫妻情分不过如此,无悲无痛,仿若邻里远亲。

  “我妈的后事什么时候办?”

  话音刚落,突然电话里传来苏心然的哭腔,“苏桃你这个贱人!妈终于被你气死了,你应该也一起去死!我连学费都没得交,哪有钱办妈的后事,你不是给富豪做小三吗?让他给你钱啊。妈是你害死的,后事钱当然要你来出!”

  挂断电话后,我怔在原地,面对这个支离破碎的家,眼泪又不争气地涌出来。

  这时江淮端着一碗阳春面走过来,今晚他破天荒主动下厨,阳春白雪,平素无华。

  我夹起面条,虽不愿辜负江淮一片心意,却食不甘味,难以下咽。

  江淮把自己那碗面放在一旁,托着下巴好像在监督我似的,眼神却满是宠溺和怜惜。

  “后事交给我,你先吃面。”

  江淮说着从餐桌前起身,将臂弯环在我的颈部,下颌轻柔地抵在头顶上。

  这一晚我躲藏在江淮温柔踏实的怀抱中,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难以入眠。

  妈妈的音容在脑中挥之不去,泪水再次交织在面庞,我想起另一个人。

  赵子恒还在医院里,他难道对自己的所行没有半点愧疚?

  我的妈妈就是被他气死的,如果不是他,妈妈本来明天就出院了。

  悲痛和愤恨像一把子母剑刺穿心头,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我喃喃自语:“赵子恒,我要你付出代价!”

  “嗯?你说什么?”

  江淮不知何时也醒了,他翻过我的身子,将我的脸面向他。

  黑暗中,江淮的轮廓就像掩藏在面罩下的武士,刚毅立体的五官透着神秘和冷傲。

  我怔怔地望着他,想着自己势孤力薄的处境。

  离散的婚姻,破碎的家庭以及猝然长逝的母亲,没有谁如我这般终日行走于刃树剑山。

  突然我发觉,唯有江淮令我感到履险如夷。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人。”

  无需多言,此刻有他在身边,足以让我有勇气应对眼下之事。

  “谁?”

  江淮用命令的口吻短促地问道,黑夜中他琥珀色的眸子拂过一丝冰冷而严峻的寒光。

  “赵子恒……。”

  我的声音很低很低,几乎只是唇齿间的吐息。

  “睡觉吧,明天再说,除非你现在去医院找他。”

  江淮说完,将我抱的更紧,仿佛我们生来一体,正在将彼此的躯壳嵌入体内。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边又是一片空荡。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未见江淮的留言或字条。

  简单梳妆一番,我准备出门着手操办妈妈的后事。

  踏着高跟鞋走到电梯口,缓缓爬上来的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这么急出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江淮与我四目相对,冷寂的眼神像在审视麾下的员工。

  “我以为你去公司,出去置办一些葬礼上的东西。”

  “嗯。”

  走进电梯,江淮又随我一起下去。

  我抬眼望向他,今天江淮褪下西装只穿了一件灰色细条纹衬衫,简练的休闲西裤衬着他笔直的双腿更加修长。江淮昂然直立,神色淡然自若。

  狭窄的空间里,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香气飘进鼻孔。我轻轻一嗅,发现这味道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他怎么会突然换古龙水呢?我正在犹疑着,电梯下到一层,江淮牵起我的手走出电梯。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江淮说着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座驾。

  “去哪里?一会儿我可能要去见爸爸。”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像是有紧急事务等待他处理。我跟在江淮身边也飞快地迈着碎步,气喘吁吁。

  江淮打开车门,抚了一下我的头发将我塞进去,“先把这件事办了,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