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车子平稳行驶在道路上,雨水未止。
刚才被他突袭抓上车,我没注意到塑料袋里还有一块豆腐,看着被我踩成豆腐泥,心里郁闷不已,今晚本来想做青菜豆腐汤的,现在连西北风也喝不到了。
“江淮,你停车!你这是绑架懂吗?快停车!”
越想越气,我摇着他的肩膀让他把我放下车。
我知道江淮要去哪里,他行驶的方向朝着住所开去。
那天晚上他粗暴的行径令我至今心有余悸,我再被他带过去,根本就是掉进狼窝。
江淮不理我,双臂稳健地扶着方向盘,心无旁骛地开车。
快到小区的时候,我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不知他又会对我做什么。
但是刚才我已经想好对策,一会儿下车之后,我趁他锁车拎着袋子逃跑。
虽说江淮有权有势,但毕竟是法治社会,他总不会明目张胆在小区把我挟持到家中。
车子停下,江淮没有立即下车。
“如果你还想在美甲店工作,就跟我上去。”
说完江淮指了指坐席下面的袋子,示意我下车。
他这算威胁我吗?
站在小区里,我犹豫不决。
逃跑计划还没实施就被猜到,如果不跟他上去,谁知他明天又耍什么把戏。
可我上去,他又对我故技重施怎么办……
正纠结着,江淮拎过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先我一步走进楼道。
我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其实现在跑还来得及,大不了排骨不要了。
不过他事后找人把美甲店砸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现在我给顾伊宁打工,店始终不是由自己盈亏自负,到时我拿什么赔偿啊。
硬着头皮走进江淮的住所,进门后,他把菜放进厨房。
“时间不早了,你休息一下做饭吧。”
江淮说完钻进换衣室更衣。
站在门口呆若木鸡,他把我劫持过来就是为了给他做饭?
我看看手机,快七点钟了,还休息什么啊,赶紧操刀做饭吧。
江淮换完衣服像没事人一样去了书房。我看着闲置多日的厨具,心生感慨。
偌大的房子,我走了之后清清冷冷,没有厨房的烟火,没有曾经的生气。如果一个家是这个样子,真的和旅馆没什么区别。
围裙还挂在老地方,我摘下来戴在身上,仿佛又回到那段每日洗手作羹汤的时光。
这餐花费了一个多小时,饭菜上桌后,我去书房叫江淮用餐。
我敲敲门,里面的江淮“嗯”了一声,他好像在打电话。
这顿饭原本是我和园园用来犒赏这几日的辛劳,现在却摆在江淮的餐桌上。
等待江淮的空当,我订了两份外卖,然后发微信和她解释了一下。
过了约莫十分钟,江淮不紧不慢地从书房走出来。
相比他刚才漠然置之的神色,此刻江淮脸上带着怒气,淡淡的,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也许是那通电话令他心生不悦吧,我把碗筷摆好,等他过来坐下。
江淮走到餐桌前,扫视一眼桌上的饭菜,突然眉头一皱。
“你不吃?”
“嗯,我订外卖到美甲店,你吃吧,我先回去了。”
江淮用手撑着椅子,凌厉的目光又闪现在眼中。
“我允许你走了?坐下来吃饭。”
江淮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不知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修炼成的。冰冷的话语落下,我已有不寒而栗之感,似乎我不乖乖就范,他就地裂天崩给我看。
我给自己盛好饭,拿着筷子坐下来,饭间相安无事。
吃完饭,我像以前那样在水池前洗涮碗筷,江淮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走进浴室。
将厨房打扫干净,我站在门口等待江淮。
江淮今天洗澡很快,估计是随便冲冲了事。他推开浴室门见我又站在门口,平静的面容上又骤起阴云。
我对他有所防备,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
“你去洗澡。”
江淮擦着头发,然后看都不看我一眼,把毛巾放回浴室转身走向书房。
我有种被山贼挟持做压寨夫人的感觉,一旦上了贼船果然下不来了。
我故意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个多小时,光头发就洗了两遍。总之尽量拖延时间。
在我第二次涂抹沐浴液时,浴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小缝。
我大惊,江淮要对我做什么?这次他已经迫不及待到在浴室就动手动脚吗?
“洗完换上。”
这时江淮的声音随之传来。
隔着浴室里氤氲的蒸汽,我看到门缝里递进来一件睡裙。
虚惊一场。
看来今晚是走不掉了,换好睡裙出来,江淮坐在卧室上的床上看杂志。
他见我走进来,放下杂志端详我身上的黑色蕾丝睡裙。
被萧郁如赶出去的那晚,我带走了所有衣服,这一件我从未穿过,莫非是江淮买的?
“这条睡裙不会是你新买的吧?”
“嗯。”
我有点好奇江淮独自逛女士内衣店是什么情景,他长那么好看会不会被店员当场调戏?
“太性感了,我不太习惯。”
江淮听到我的话,一直打量我的眼睛突然停下来,喉头动了动,似乎我的话反倒勾起他内心之中的某些东西。
很快他又平静下来,淡淡地说:“哦,我随便选的。”
接着江淮倚靠在床头继续看杂志,我贴着床边爬上去,和他保持着距离躺下。
我以为他寡淡的态度不会对我再动手脚,但刚躺下,他的伪装就掉了下来。
江淮把杂志往枕边一丢,转身看着我半隐在蕾丝后面的胸脯。
尽管他的表情如一淡漠,但眼中的灼热却无法掩藏。
这次我决定当机立断一点,对江淮说:“我有点累,先睡了。”
江淮炙热的目光瞬间被我这盆冷水浇灭,他瞥我一眼,冷着脸从床上起身。
砰地一声,我听到房门被江淮关上。
他生气了?我自问。
这样也好,至少比我半推半就惹他擦枪走火要好。
接着我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我爬下床尝试转动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上了。
江淮这是有多害怕我半夜跑掉……
叹了口气,我悻悻地回到床上,捧起枕边的杂志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