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苏心然来者不善,这次又带着男朋友上门。想来此事非同小可,不然也不会拉许哲这座新靠山给自己作势。
园园看到苏心然身边的陌生面孔,立即放下手中的锉刀,神色紧张地到我身边。
“苏桃姐,那男的不会就是她新交的男朋友吧?”
听到园园的耳语,我点点头,回答她:“嗯,他叫许哲,我在酒吧见过他一次。”
这时站在一旁的苏心然不乐意了,拿腔作势地说:“哼,你俩在交头接耳什么呢?没看到有客人进来吗?”
我知道她口中的客人是指许哲,也许在她眼中,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和颜悦色地款待她男朋友,将他俩请到沙发上就坐。
许哲虽说一副狂妄自大的嘴脸,但举止言行倒还算适宜,并不惹人生厌。
他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苏心然指着我和园园,并没有上前为她助势。
苏心然今天仗着许哲在旁,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愿拿出来。
看着她气焰嚣张,我心里顿觉鄙夷。
所谓为虎作伥也不过就是如此。我爸老了,又把钱全搭在他的情妇身上,苏心然知道自己指不上他,现在有了许哲,真是爱情面包双收,还有面子。
“呵,客人?谁告诉你进门皆是客的?美甲店是我在管理,我看谁不顺眼,随时都可以不做他的生意。更何况你又不是我的顾客。你有事找我到外面说吧,别影响店铺的生意。”
我拨开苏心然的手指,昂着头叽里呱啦地对她说完,然后将玻璃门打开,示意他们离开美甲店。
苏心然现在搭上许哲,还真是有恃无恐。
上次张牙舞爪砸了美甲店,才过去一个星期又有胆跑过来。想来她的脸皮也真厚。
一旁的许哲见我被苏心然的乖戾无理激怒,随即出面做起和事佬。他拉住面红耳赤的苏心然,向前走了一步。
“心然性子直,你别生她的气。咱们出去说事也好,麻烦姐姐了。”
不管怎样,许哲的出面总算像句人话,哪像苏心然见了我不是含沙射影就是血口喷人,简直让人不能忍。
我让园园继续看店,听他们说完就去买菜。园园不太放心,唯恐有许哲在场会对我不利。
苏心然对许哲倒是言听计从,不情愿地从美甲店出来。
我们三人站在人行道上,熙攘的车辆和往来的行人淹没了许哲的声音。
“外面有点吵,姐姐站在路边也会累,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说话。”
说着许哲指向不远处的一处奶茶店,然后在苏心然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
苏心然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重新挽起许哲的臂弯先行一步。
我走在后面,心想这许哲颇为八面玲珑,嘴巴甜的很。他曲意逢迎倒是谁也不得罪。
随他们进了奶茶店,苏心然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许哲在前台端着三杯奶茶过来。
我也不想和他们客气,随手拿起一杯插入吸管喝了两口。
“苏心然,有事你说吧,我的时间很有限。”
奶茶店这会没什么人,除了我们三个,只有一个等待打包的小姑娘站在收银台前。
但苏心然可不管这些,她根本不忌讳被旁人当笑话听,音色高昂地开口说道:“好,我今天也很忙,那我直说了。”
她看了许哲一眼,两人似乎在来找我之前已经商量好,他们相视一眼,许哲用默许的目光看着她。
“姐,咱爸病啦,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你让园园给你看店,一会儿赶紧去医院看看吧,他现在昏迷不醒,那边没人照顾不行呀。”
苏心然跟我爸一直感情甚好,好过我和妈妈。可现在她这口气哪像是我爸病了,简直就像在和我传达什么喜讯。
听她云淡风轻地说完,我却格外吃惊,我爸怎么又住院了,而且又是昏迷不醒。记得上次他酒精中毒之后,没两天就安然无恙出院。
“什么,他为什么昏迷不醒?那你干嘛让我一个人去照顾,你不是他女儿吗?”
苏心然倒是撇得干净,上次她还知道掉几滴眼泪假装自己是孝女。这次连逢场作戏都省了,直接把照顾我爸的责任推给我。
“这事你最好别问,还不都是因为你!我现在上学呢,又要上课又要住校,我哪有时间天天从市郊大老远跑到医院照顾咱爸。”
我摇摇头,觉得苏心然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且不说我爸对我怎样,但他对苏心然的疼爱我可是看在眼里,从小他就偏心,把苏心然当宝贝。
但让我迷惑不解的是,我爸昏迷入院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我这些日子没回家去看他?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冷笑,他需要我这个女儿吗?除了钱之外。
“苏心然,你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叫都是因为我?我自从辍学上班就没拿过家里一分钱,倒是你吃喝拉撒全靠着家里。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许哲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喝着奶茶,听我们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横眉怒对。
苏心然小嘴一撇,用吸管搅动着奶茶,说:“哼,要是你上次把钱借我,也不会出这档子事。谁让你被大款包养着又那么吝啬,许哲过生日我买礼物的钱你知道最后哪来的吗?”
我愣住了,原来还是和上次的事情有关系,苏心然做什么了……
“你偷爸的钱了是不是?”
“偷什么?我犯得着去偷吗?”
苏心然浓重的烟熏妆显得眼睛诡丽而幽冷。她眼睛一瞪,音色理直气壮。
“前阵子爸把老家的回迁房从苏云手里争过来了,他一高兴就把城里这套房子改成我的名。最近我不是急着用钱,看最近房地产走势也不怎么好,既然是我的东西了,我找到中介把房子处理了。爸这人想不开又没见识,跟我吵了一架进医院了。你说这事不怪你么?是你逼我卖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