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还以为这事能对江淮瞒下来,可惜还是被他走进美甲店的时候听到了。
然而现在江淮自己都朝不保夕,我实在不想再因为家里没完没了的破事烂事给江淮添麻烦。
记得上次我爸住院,我拿出仅存不多的三万块给他,就当面跟他说过,这笔钱算是两清我们的父女关系。
既然已经说清楚,现在就算真狠下心不管我爸在医院的死活,我也没什么觉得愧疚的。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再浓的血缘关系也会被自私和偏心所扼杀。
“嗯,不过这次我不打算去医院看他了。我过来拿东西的,现在咱们回去吧。”
说完我拎起旁边装衣服的袋子,打算和江淮一起回家煮饭烧菜。
然而江淮没有动身,他歪起头斜睨着我,好像对我的话不信任。
“苏桃,我进来的时候,你不是说马上去医院看看吗?”
原来这句话也被江淮听到了……
我坐在江淮的白色讴歌上,昨天放在车里的香水已经不见了,江淮自午后出门,这会儿身上又散发着淡淡香气。
因为江淮执意要按我原本的计划去医院探病,被他急匆匆拽出门,衣服和买的菜都放在桌子上。
车子开到医院,江淮绅士地扶我下车,然后我们去住院部打听到我爸所在的病房。
还以为能看看他现在什么情况,一打听才知道我爸现在住在icu观察,根本见不到人。
赶上值班医院去吃晚饭,我俩决定先去护士站了解一下情况。@$%!
走到门口,江淮的手机突然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告诉我还是下午那个朋友,估计是打电话感谢他帮忙的。
于是我独自走进护士站,江淮到外面去接电话。
见到护士,我把自己的家属身份说出来,接着听到其中一个护士绘声绘色地描述昨天发生的情况。
按我的推断,我爸应该是前天得知苏心然把房子卖了,并通知他尽快搬走,当晚他俩就吵翻天。
一夜之间我爸一股急火上来第二天差点下不来床,满嘴都是大泡。
估计苏心然见了也害怕了,赶紧叫车把他送到医院。
到了医院做完检查,我爸的精神刚恢复一些,看到苏心然又气不打一处来,两人再次从病房吵到走廊,后来他一怒之下打算离开医院,回家占着房子不搬家。
我爸有个很有意思的怪癖,对电梯有恐惧症。妈妈以前住院时,他来医院的仅有几次,每次都是爬楼梯,打死也不肯乘电梯。
他面红耳赤地愤然离开医院,刚下楼梯,一个跟头就栽了下去。
可能是摔下楼梯时脑部受到重创,他当场就失去了意识。
现在我爸已经昏迷近30小时,虽说体征暂且平稳,但仍然不省人事。
护士对我讲述完她听来的整个过程后,提醒我去医生那里尽快把住院费用交一下。
从护士站出来后,我没问具体费用需要多少钱,因为我知道无论是一万还是两万,甚至更多,我都支付不起。
今天听苏心然的口气,她不会再掏一分钱出来,无论我爸是死是活。昨天她像割肉一样拿了抢救费对她而言已经是仁至义尽。
我知道苏心然在这方面说得出就做的到。其实我也不想管,我爸能混到现在众叛亲离,怪谁呢?
江淮这通电话打了好久,我在护士站坐了十几分钟,可他的电话打了二十分钟还没回来。
坐在走廊长椅上,我思忖着眼下这桩难事,心中又开始矛盾纠结。
我知道一踏入医院的门,我又开始心软了,无论如何我做不到苏心然那般绝情,他是我爸,我不能眼睁睁看他没钱在医院续命等死。
然而此刻最现实的问题是我有心无力,一两千块钱在icu连床位费都撑不了多久,更别提其他费用了。
这时我突然想到一个人,这人我虽然从未谋面,但是她手上不是有我爸的钱吗?
想来我爸应该不会和他的情人短时间断了关系。钱终归是我爸的,现在他人在医院需要钱,就找他的情人来拿钱。
这时转角处的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很快我看到江淮拿着手机朝我走过来。
他今天出门办事又穿上西装,远望江淮高大挺拔的身材以及古雕刻画般的俊逸面孔,实在与此地有种不协调的违和感。
“苏桃,你父亲怎么样?”
“我问了护士,他是因为生气从楼梯跌下来的,现在还在观察期中。”
江淮听了点点头,陪我坐了一会儿,这时我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我在医院里再等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江淮。”
“没事,我不急着回家。”
他说完又静默不语陪我坐着等待我爸苏醒。
不过在医院里干等他苏醒我可做不到,苏心然都不着急,我急什么。
眼下唯一让我关心的是先让他的老相好把住院费付了。
可是江淮一直陪在我身边,这件事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操心。得想个什么办法把江淮支开。
“江淮,明天要带的衣服我落在美甲店了,你开车帮我取下好吗?我自己再等会然后回家。”
“哦,不用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还要绕路,我自己打车。”
江淮不放心地点点头,但他没多说什么,用玉笋般的秀美手指抓抓我的头发然后离开医院。
总算把江淮支走了,我赶紧到楼梯口给苏心然打电话。接通后我俩又各自没好气地拌了几句嘴,苏心然才把我爸相好的电话告诉我。
拿到她的电话,我记住苏心然告诉我的名字,她叫刘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