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老宅时,天空下起蒙蒙细雨,阴郁的天色如同我的心情。
江淮知道我答应他去老宅并不情愿,他望了我一眼,带着歉意。但下一秒他的脸庞还是沁凉淡漠,他大概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
今日非比寻常,本以为萧郁如也会在,然后在老宅门口我却没看到她的车。
尽管我难以揣测江老爷子看到我会是怎样的态度,然而想到可以暂时不用看到萧郁如那张脸,我顿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我跟在江淮的身边,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似乎想起什么,然后转脸疑惑地问我:“对了苏桃,刚才在车上你说的一尸两命是什么意思?难道你……”
江淮知道我身体的状况,即使刚才我在愤怒和惊恐中还是把怀孕的事说了出来,但他似乎仍然没往那方面想,也只是稍作怀疑。
眼下即将要面对江老爷子,还有那个不知暗藏着什么陷阱的酒会,我并不想将这个喜讯在此刻告诉他。
不合时宜。
然而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我总要给自己找个借口暂时隐瞒下去。
我娇滴滴的对江淮说:“我是女孩子嘛,就算现在没有,说不定以后也会发生奇迹。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吗?”
江淮被我的话问得感到莫名,他停伫在老宅门口,思量一番后眨眨眼睛说:“苏桃,这件事情上咱们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你不要为难自己,也不要给自己压力,其实我觉得二人世界也不错,我只希望你过得快乐。”
听到江淮这番话我心里泛起一阵感动,突然有种冲动想紧紧的拥抱他,然后将怀孕的喜讯说给他听。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即使要宣布,也要等酒会结束之后。
江淮说完,像是安慰我一样,在我的嘴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抬手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他似乎在门口特意等待我们。
江淮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声音恭顺地说:“爸爸,我们过来了。”
江老爷子站在门口已经令我十分惊讶,但更加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今天一改常态脸上带着慈祥和蔼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江淮,又望向站在江淮身后的我,然后音色和悦地说:“嗯,你们先进来坐,现在时间还早,过一会儿司机会送我们过去的。”
进入老宅,管家和仆人礼貌客气地叫我苏小姐,然后江淮拉着我的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没过两分钟仆人就端来水果摆在茶几上,江淮剥香蕉给我吃,一边剥一边说:“苏桃,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是不是看到我父亲的态度有很大改观,你一时不敢相信啊?”
我点点头,心里满是不安和疑虑。
“傻瓜,不管怎么样我是他的儿子。虽然爸爸有时候很固执,而且他对许多事情存有偏见。但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沟通解决不了的。昨天晚上我和他促膝长谈了很久,我已经把他说通了。”
听到江淮这番说辞,我更加无法理解。依江老爷子脾气,一晚的促膝长谈怎么可能改变他对我的看法。
就算江老爷子不再厌恶我,江淮和萧郁如的婚事又岂能随意更改?
我总觉得事情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而且都是冲着我来的。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江淮怕我一直拘谨,便将我带到他的房间。
一上楼,刚好和江老爷子在他的房间门口碰面,他看到我们上楼脸上笑呵呵的,拍拍江淮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今天你第一次带苏桃在公共场合露面,一会儿你把她打扮漂亮一点。”
江淮听了乖顺地点头,然后拎起手中的纸袋说:“谢谢爸爸提醒,我已经把服装准备好了。”
“那就好,你们先休息吧,时间到了管家会叫你们的。”江老爷子说完和颜悦色的下了楼。
突然我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错觉,还记得前两天我就是在这个房间的门口被老爷子亲口连夜赶出去。
进入江淮的房间,他迫不及待地把纸袋里的天鹅绒长裙拿出来叫我换上,然后又问我包里有没有口红。
在包里随身携带的一些简单化妆品都拿给他看,江淮扫了一眼摆在床上的化妆品。然后将它们放到镜子面前,让我稍加妆容。
我一边涂着眼线,一边看着镜中朝我微笑的江淮说:“江淮,你真的一点也不加以怀疑吗?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对劲?也许是你多虑了。实不瞒你说,昨晚我和爸爸谈了一个计划,或者说成交易也可以。但是现在我和他达成一致,这件事对彼此双方都有益处。等酒会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的。”
我突然想起刚才在车上江淮那执着的神色,也许正是这桩交易令他陷入疯狂,他之所以坚持要我来参加酒会。想必他已经牺牲了某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