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等我醒过来时,脑子里全是前晚重复了无数次的噩梦。
在梦里我看到一个看不清人脸的身影朝我的身体扑过来,可我却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这个情景反反复复持续了一夜,而我却像被魇住了一般无法苏醒。
睁开眼睛,发现江淮竟然是醒着的,他侧着脸凝视我,清冷的面庞带着一丝困惑。
“宝贝,你醒了。”江淮说着收起放在我颈下整整一夜的手臂。
他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淡泊如水的笑容。
“宝贝,你做噩梦了吗?夜里我听到你说梦话。”
我心里一惊,回想昨天受到的惊吓实在是太多。
先是惹恼了江淮,然后又落入老爷子的陷阱,唐瞻就像一个噩梦一般在我的脑海中如影随形。
直到现在我回忆起自己下药后,在床上躺里绝望地看着他成为步步逼近,仍然心有余悸。
可是我不会把这些藏在心里的痛苦和惊乱在梦话中说出来吧?
我对江淮微笑,然后故作平静地问:“哦,是吗?那昨天夜里我说什么梦话啦?是不是说了你好多坏话?”
江淮眨眨眼睛,认真地摇头答道:“坏话你倒是没敢说,但是你在睡梦中抓着我的手反复喊着不要过来,而且每隔一会儿就喊一次。”
心里的石头落地,我总算没有指名道姓把唐瞻的名字说出来。
“那除了这些呢?我还说了什么?”我想了想,继续追问。
“没有了。”
江淮答完我的问题,然后让我再睡一会儿,他起身下床肚子饿了要找点东西来吃。
可我却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又回忆起昨天那可怕的一幕。
唐瞻,但愿我这辈子也不要再见到这个男人。
我下楼看到江淮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手中拿着一个盛着蛋液的玻璃碗,另一只手正在搅拌。
江淮看到我走下楼,他叹口气说:“让你多睡一会儿,这么早起来干嘛?”
我走过去接过江淮手里的玻璃碗媚笑着对他说:“主人,还是我做早饭吧,您去读书看报等着吃现成的就好。”
和江淮一起用早餐的时候,他吃着盘中的鸡蛋煎饼对我说:“最简单的美味,只有你能做的出来。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的厨艺好嘛!”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江淮的表情讳莫如深,他摇头告诉我:“不,厨艺也是诸多技艺中的一种,真正原因是你身上有家的味道。”
我抿嘴而笑,心里再次感觉甜甜的,伴着鸡蛋煎饼上番茄酱的微酸,似乎也如江淮所说品尝到了家的味道。
只是一想到我和江淮在这新居日子过不了多久就要踏入未知的生活,心中不禁泛起忧伤。
还有六天他就要和萧郁如结婚了,最后真的会如江淮所说的那样按照他所计划的顺利进行吗?
我总觉得江淮被骗了,被他父亲开出的诱人条件所迷惑。
经过昨天的事情后,此刻我更坚定自己的想法。可是江淮却深陷迷局之中看不清美好的幻想外残酷的现实。
“江淮,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吃过早饭后在去医院的途中,我对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江淮说。
“什么事?”
平静时的江淮总是冷冰冰的,也许他已经将这份淡漠融入骨髓,多年来的习惯令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过几天你结婚之后,咱们不去香港好吗?”我试探的问着江淮,期待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丝动摇。
江淮转脸望了我一眼,思考了一下回应我:“当然,咱们不是说好先去瑞士吗?”
“我知道,但是我的意思是之后可不可以不要去香港?”
江淮听到我的坚持,他皱皱眉,似乎读不懂我的心思。
“为什么?你不喜欢那里?其实你完全可以当做另外一场旅行,我们只是旅居在香港一段日子,过几个月你想家了咱们再回来嘛。”
或许是我把话说得太隐晦,江淮还是没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咬咬嘴唇,又将语言重新组织了一下对他说:“不是,我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咱们根本去不了。昨天酒会上发生的一些事我不知怎么和你解释,但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淮愣了一下,车速也随之减慢,如水的眼眸仿佛被一枚石子不经意掀起波浪。
“苏桃,你有事瞒我?”江淮突然目光如炬,音色也沁冷若冰。
看到他的脸色变了,我开始心慌,假如昨天的事情被他知道,他势必会在盛怒之下闹得天翻地覆。
我想象着江淮与自己的父亲翻脸反目成仇,想象着他会对唐瞻施以最残酷的报复。
最致命的是,纵使江淮做了这一切,除了得以宣泄,仍然无法扭转既定的事实。
我开始后悔刚才把话说了一半,现在进退两难,江淮一旦质疑起某件事,他必要查明真相。
“江淮……你别紧张嘛。”我又摆出一副千娇百媚,也许终有一日会被江淮识破我的心虚。
但眼下我必须再伪装一次。
“江淮,其实我的意思是说,昨天你对我太粗暴了,昨晚我都做噩梦了。最近我总觉得你性情和以前不太一样,我心里不安,怕你的计划会受情绪影响出现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