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思来想去,这青兽的感情暂且与他无关,那官杳杳是青兽的挚爱,又不是他的挚爱,应该是不麻烦的。
然而千玺此刻并不晓得,他脑海中那刚刚一闪而过的官杳杳,终将是他的一个天大麻烦。
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顾忌眼下,哪里想得到后来又会有何际遇。
说道是王源这边好山好水的,但是蔚然如荫的高林秀木却也是挽救不了他糟糕的心情的,玉峰之上白云舒卷与天堑处,看似不高,但是王源刚刚试了一番,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上天去了,那云朵离他甚有些距离。
这当真是,开国际玩笑!
但是王源除了第一百二十八次诅咒延真娶不到媳妇以外,他还真是耐不了那位阴险狡诈,耍滑头还两面三刀的上神如何。着实是,气死了好几个人!
王源摇身一变,身上原本湿漉漉的衣衫顿时换做了鹅黄色的对襟长衫,下配纯色百褶裙,倒是看着一张玉面生辉,一双杏眸含笑。他摇摇晃晃的朝着山下走去,缩地成寸,眨眼间身形便是消失在渐渐升起的雾霭中。
傍晚将至,空气中含着紧张的气氛,王源看着西方霞光微暗,巨大的城池升腾起漫天的雾色,他心口隐隐不安,转身祭出一把大斧来,扬手砍掉身旁几株树枝,团了一团扔在地上,随后掌心升起了一团艳丽的红火,红的有些妖异。
王源不禁感叹道自己来枕上黄粱之境不过几日的时光,却是过得十分的漫长,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虽说没错,但是这天上的一日实在是长的让人心慌慌意乱乱,恨此长生渡不完,当真是不如他做个凡人有意思。做凡人虽说能力上差了些,却也是有得拼搏,何至于现在除了等就是等,连睡个觉都睡不着。
王源唉声叹气了几下子,将掌心的火种扔在碎柴火上,轰的一下就燃了起来,不一会儿那柴火就烧得噼里啪啦响。
若是延真在此,定是又要骂他一顿。
五方神鸟是何物?
那是天上在雍帝身边顶顶占分量的神兽。
他手中的火种是什么?
那可是炙烤五方,煅烧一切的生命火种,竟是被用来生柴火。
也不知道是物尽其用,还是大材小用。
但是王源可不管这些,他那一把火丢下去,原本没有干的柴火上面的水分也早就一下子烘得干干的,一般湿柴火烧出来的浓烟,此处却是见不着。他撩了撩袖子,翘起一条腿拄在石头上,手中拿出一把刻刀便是飞速的雕刻了起来。
王源擅长机关术,在入这枕上黄粱之境的时候便是极其的擅长,不管大小机关,一学就会,所以才有安流萤夸奖的“小机关师”之称。入了枕上黄粱之境,除了找安流萤外便是打发着各种无聊的时间,雍帝将他扔在后院,雍帝离开九重天之后,他也就偷跑了出来,这段时间他收罗的机关术的书籍,可是比之前看的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唯有这一点十分的让他满意。
王源心中构想了一番,手下的小木桩已经渐渐的初具了形态和规模,是一栋小屋,虽然是时间紧急,临时做出来的,但是王源的手工却依旧是巧夺天工,那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头桩子被他雕刻成了一幢小屋,内有厅堂厨房,后又居室与客房,只有四五间屋子,却是样样俱全,窗户的纹路一刀一刀的,细致的就像是真的一般。
地上落了一对的木屑,王源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上面的木屑也随之抖落,他转头寻着开阔的好地段,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雾气渐渐升腾起的山脚,挥袖将周围渐渐包围的雾霭散去。
他左手端着那雕刻的只有几尺高的小屋子模型,估算着从多高的地方落下来应该有多大。王源在天宫的书中看过这样一段话:机关术做到极致的神仙,可以打造随身携带的屋子和代步的工具,并且随意摆放和控制其比例,从百米高处落下便会扩大与之相应的倍数。
在夕阳落下之前,王源抬手挥着手中的小屋模型慢慢的升至高空。不知升了有多高,有多久,只见从头盖顶上有一方黑色的阴影压了下来,落于地势开阔之处,定睛一看,竟是一套木屋,虽然并无一般的宫殿规模,也比不得当初见过的隐元的岑陌洞天的两层小楼,但是却十分的精致。
深色的木屋上雕刻着古老而又美丽的花纹,鸟兽虫鱼皆在其中,屋脊上细细分辨竟是螭吻(i
e)。螭吻的神态栩栩如生,其形态虬尾似鸱鸟,相传这螭吻能喷浪降雨,可以用来厌辟火灾,于是才有了现在塑其形象在殿角殿脊屋顶之上一说。
木屋门上的辅首雕刻的极为精细又完美的椒图像,就连门板上的花纹也是隐隐带着椒图的样子,但是却又美化了一些。王源为了此间房屋也算是费尽了心思,他隐隐的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这房子上多下一些功夫,难保日后可以起些什么作用。
王源将另起的几个机关兽放在院子外面,用自己的神识操纵着。那机关鸟扑腾的翅膀,飞到了空中,一对青玉色的眸子在渐渐昏暗的夜幕中浅浅散发着幽光。另有一只机关做成的狼,形态比常见的狼要大上一些,虽是机关狼,但是灵活度却是丝毫不差,转头朝着木屋对面的草丛越去,瞬间隐没在茂盛的草丛中。
王源挥手将地上的那堆燃的正好的火堆挥灭,一挥袖,那原地的一堆灰烬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那处从未燃起过一对暖意来。
巨大的黑色的城池里包裹着不安与躁动,森林中却是越发的沉寂,深色的幽林里,蓝色的鬼火飘忽不定。一道急促的声音在空气中撕裂一般的响起,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猫头鹰的尖锐的叫声就像是笑声一般,从林子的深处传来。
数只夜莺遒缩起来,在树干上瑟瑟发抖,王源坐在屋子里,手中的书微微搁下,眼角微挑,启唇轻语:“竟然真的来了,还真是胆大啊。”
豆光微动,外面风声忽然变大,王源将放在桌案上燃着的狻猊(a
i)香炉合上,烟气渐渐的隐去,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的一道道暗香,与从外面飘来的腐尸气味微微杂糅在一起。
黑色的林子里,一道道鬼影从一处深潭中爬了出来,王源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上今日冠上的紫金冠,还有上面那一刻镶着的夜明珠,思虑了半响又将夜明珠取了下来丢进自己的袖子中。天空中的机关鸟移动在空旷的地表上空,微微发亮的眼睛就像是王源带着深意的眼眸。
不过这机关鸟的确是王源的第二双眼睛,那青玉色的宝珠是王源从五方神鸟的宝贝中挖出来的,有夜视的功能,只要用自己的神识控制了,便是能接着那双青玉色的珠玉看见青玉周围的环境。王源拿着那东西的时候,便是有用这双珠玉做机关鸟双眼的打算。好在,这种珠玉也不是什么特别罕见的物什,只是难找了点,知道的人少了些,其他的都还好说。五方神鸟这里有好几双,就连千玺发簪上镶嵌的青玉其实也是机关鸟眼中的珠玉。
注释:
螭吻:又名鸱尾或鸱吻,口润嗓粗而好吞,遂成殿脊两端的吞脊兽,取其灭火消灾。传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螭吻是龙王的第九子,形状像四脚蛇剪去了尾巴,这位龙子好在险要处东张西望,也喜欢吞火。相传汉武帝建柏梁殿时,有人上疏说大海中有一种鱼,虬尾似鸱鸟,也就是鹞鹰,能喷浪降雨,可以用来厌辟火灾,于是便塑其形象在殿角殿脊屋顶之上。(本文中王源用机关术建造的房屋屋脊之上的螭吻是用来避火的,因为房屋为木制,林中易火,故雕有螭吻。)
狻猊:形如狮,喜烟好坐,倚立于香炉足上,随之吞烟吐雾。龙王第五子。又称金猊灵猊。狻猊本是狮子的别名。庙中佛座及香炉上能见其风采。狮子这种连虎豹都敢吃,相貌又很轩昂的动物,是随着佛教传入中国的。由于佛祖释迦牟尼有“无畏的狮子”之喻,人们便顺理成章地将其安排成佛的座席,或者雕在香炉上让其款款地享用香火。
椒图:形似螺蚌,好闭口,因而人们常将其形象雕在大门的铺首上,或刻画在门板上。螺蚌遇到外物侵犯,总是将壳口紧合。所以人们将其雕刻在门上,应是取其可以紧闭之意,以求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