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同归 第一章
作者:六六六六儿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黔靳倒在地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跑来了什么地方,毕竟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忍不住想到要是现在有什么初出茅庐的小侠客捡到他那可就一举成名了。

  可不是吗?生擒伽罗教教主,那是多大多响亮的噱头。作为魔教,自从黔靳接任以来伽罗教发展壮大,教众何止万人,杀的人自然也就多了,多少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也就是发展的太快,根基不稳,居然出现了带着异心的叛徒。一个小小的护法,竟然还趁着黔靳闭关,纠结正道和一些小家族妄想篡权。

  虽然那领头的叛徒被黔靳击毙了,可是强行出关,黔靳也走火入魔,如今全身经脉阻塞不通如果不能尽快医治即便以后活下来恐怕也就是个废人了。

  “你还好吗?”黔靳这一上午不知道听了多少避之唯恐不及的声音,没想到竟然有人敢上来靠近他。

  芩归儒见倒在地上的人不动也不回话,看他身上血污,恐怕是受了不轻的伤,刘村这个地方挺偏的,没想到会有受这样重伤的江湖人落在这。

  黔靳等了一会,之前问话的人还没有离开,突然脸上遮盖的头发被剥开,听到一声抽气声,黔靳疑惑难道他的脸也受伤了,不然他的长相还不至于如此吓人吧。

  芩归儒初见到黔靳的长相时惊讶了一下,可是很快就沉默下来,试了下鼻息,人还是活着的。

  黔靳听见离去的脚步,心里冷笑以为胆子多大还是吓跑了吧。

  黔靳继续尝试运动,他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反正暂时死不了不如试一下能不能打通经脉。伽罗教有蓝嫣他们几个短时间没什么问题,可是不是长久之计,那是义父一生的心血,绝不能毁在自己手上。

  突然又听到一样的脚步,还伴随着两个人的说话声,黔靳停下,不知道这人去而复返要做什么,难道是认出了自己所以叫了人过来?

  “夫子,不是我说你,这种人看着就麻烦,你救他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还活着,让我视而不见于心不忍。”

  “您就是心善!这人不知道啥时候落这的,一身血呼啦啦的,您一个书生居然也不怕。”

  “有劳你将他送回我那,我先回去烧点热水。”

  “得了,您去吧,这种力气活交给我就行,保证一根头发不落地给您送过去。”

  “多谢了。”

  “谢啥啊,要谢那也是我们谢您,以前余婶没事就给我们治病做个好吃的,您现在又肯开学堂让娃娃们念书。”

  原来是个乡下的教书先生,黔靳被人背到背上的时候想到不知道刚刚他们对话中的余婶医术如何,万一只是个乡下的神婆混子乱治可就遭了。

  在人背上颠婆了大半柱香的时间似乎是到了那教书先生家里,黔靳被放在椅子上。

  芩归儒倒了杯水递过去:“辛苦你了,要不就留下吃个饭吧。”

  黄丰擦了擦汗,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回去迟了虎子他娘又得跟我吵吵,要不要我帮您把人抬进去?”

  “不用了,这点事我还做的来的。”芩归儒取出准备好的铜钱:“你这身衣裳沾了血污怕是不能要了,你也是帮我的忙,这钱你拿去买身衣裳好让我安心。”

  “不行不行,哪能要您的钱!”黄丰一边推一边往外面退,嘴里喊着:“我忙您个忙还要钱回去不得被臊死,你忙您的,我这先走了!”

  芩归儒收起钱,看着瘫在椅子上的黔靳,卷起袖子过去:“也不知道你发生什么事伤成这样,好在我跟娘学过几年医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你。”

  黔靳听着他的絮叨,身上的衣服被脱了下来,接着被人扶着又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空被人横抱起来放进了浴桶之中。黔靳正诧异这教书先生居然有这样的力气,就听见一声巨响。

  芩归儒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疼的呲牙咧嘴:“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不过你也真是重,等会洗完了还不知道怎么给你弄出来呢。”

  不知道热水里放了什么,黔靳觉得泡着浑身舒畅,阻塞的经脉都似乎产生了畅通的感觉,大抵是这教书先生的表现让黔靳放下心来,泡在水里很快黔靳就真的睡熟了,这几天的走火入魔身受重伤,他着实是累了。

  芩归儒看着黔靳头垂下去彻底昏了的样子,松了一口气,认命地开始清洗黔靳满是血污的身体。

  “还好,还好。”换了两三桶水才算洗干净,芩归儒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靠在浴桶旁边:“看着你一身都是脏血,洗干净了倒没多少伤口……”说着说着芩归儒也靠在浴桶边睡了,他一个书生,平时还真没多少机会做这些体力活,撑着一口气把人洗干净,心里一放松也睡着了。

  芩归儒猛然惊醒,连忙试了下桶里的水温:“坏了,坏了,怎么睡过去了,还好现在水还是温着的。”芩归儒一边絮叨一边把人从桶里抗出来,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不说还把浴桶带倒了。

  好不容易把人放到床上,芩归儒也坐在床边:“看着你也不胖,怎么这么重呢,虽然我是个书生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吧。”回头再看屋子里一片狼藉,芩归儒叹了一口气:“黄丰说的不错,我还真是自找麻烦。”

  芩归儒看着黔靳熟睡的样子,突然又笑了:“长得倒是蛮好看的。”芩归儒不算很大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对男子更有兴趣,是个断袖,不过很欣然地接受了。

  黔靳自然是不知道芩归儒对他的评语,要是听到多半就要直接动手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二十岁的时候,义父死去的时候。

  大概是夫人带着孩子偷跑的事情给了这位老教主沉重的打击,在最近几年,老教主的头发白的很快,人也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狠辣,如今走到生命尽头,躺在床上看不出半分曾经的意气风发。

  黔靳跪在床边:“义父,孩儿无能,没有照顾好伽罗教也没有找到夫人和阿陵。”

  老教主拍了拍黔靳的头:“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很好了。”

  “她是那么聪慧的人,她要藏,连我都找不到何况你呢。”老教主提起自己的夫人时脸上总是带着笑的,其实在最后那几年也只有提起自己的夫人时老教主才会笑。

  守在老教主身边,黔靳跪着跪着就软了身体趴在床边睡着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黔靳在一阵阵的琅琅读书声中醒过来,愣了两秒才想起之前的事,如今虽然经脉还是堵塞但身子清爽,应该是那个教书先生给他清洗过了。

  “哐当!”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孩子们吓了一跳,支着头打瞌睡的芩归儒也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孩子:“不要怕,你们继续念,夫子进去看看。”

  芩归儒一进屋就看见黔靳扶着床站着,听见他进来立刻转过来,凶神恶煞地质问他:“我的眼睛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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