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怪谈 命定(三)
作者:乡村怪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日醒来之后,我便成了白大爷的小徒弟。也不知道姨奶奶是怎么说服我那信奉唯物主义的爸妈让我修道。反正每日练功、打坐、背书、学符是逃不掉的功课。即便是回到f市也是一日不曾落下。也别说,也不知是因为修道必须练武的原因,还是这小城风水养人,我竟然不再似从前那般体弱多病,我爸妈也就不再在修道上和姨奶奶争执。其实要是我的孩子无端的被卷入这莫名其妙的事,尤其还是这种说不修道很可能活不过多大多大的事,我也会是我爸妈那种反应。其实,现在很想回去看看爸妈,看看他们苍老了多少?看看他们鬓角上又新添了多少白发。可惜啊,回不去了。

  铃~铃~铃~

  刚下楼坐在客厅沙发上,才想看会电视,遥控器还没拿稳呢,怎么就来电话了!烦人!

  我本想去接的电话的,但是妈眼疾手快,放下手里的水果就去接。也许是我青春期敏感,只觉得妈放水果盘子跟摔水果盘子一般,像是给我脸色看。没心思吃水果,穿上拖鞋就打算上楼回自己的房间。我眼不见为净!干嘛看你脸色。

  “安安,他要你回去一趟。”

  “知道了。”

  妈冷淡的语气更是让我心凉,都拜师三年了,从来不对师父用敬称。从来都是直呼其名要么就是你你你的称呼。就算不是我师父,师父年纪那么大了,叫一声伯伯又能怎么样。奇怪的是我还没发火,妈倒是先嘴里不饶人了,向我开炮道

  “你跟谁说话呢?妈都不叫!这两年在农村给你野得没边了?”

  “你要是不接我回来,我还真不知道发f市有个妈!”

  说完我就三步并上两步跑上了楼,也不管妈脸色变白,泪珠滚滚。我难受的时候妈有几次是陪在我身边的,现在倒是端起做父母的架子管教我。何必呢,让我自生自灭不好么?

  第二天便是周六,也没和妈打招呼,想来妈也懒得管我。拿着自己攒下的零用钱给兰爷爷姨奶奶他们买了点东西,便坐上了汽车。奇怪的是我总是在幻想妈会在我上汽车的前一刻拉住我,告诉我,她错了。可惜,这只是幻想。

  就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了道一般,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沈土竟然成了我的师兄。我与他,由叔侄变成了兄妹。一开始兰爷爷还百般地不习惯沈土突然改变的称呼,我与沈土同辈,沈土叫兰爷爷叔叔,我就应该叫兰爷爷为叔叔。按理我又是兰爷爷的孙外甥女——沈土应该叫兰爷爷为爷爷。这个辈分一但被打乱,也就意味着兰爷爷平白无故的矮了一辈,姨奶奶和白大爷倒是无所谓,只是兰爷爷别扭得直怀疑人生。只好各论各的辈分。白大爷,不,现在应该叫师父总是捂着嘴偷笑——活该!谁让你儿子好默样(东北话-没事找事)的打死快成精的蛇。这也算是报应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别人家的孩子十三四岁的时候都是书店、演唱会、健身房、迪吧、酒吧的换地方玩,独独我自己,每天都要天不亮练功,夜深如墨还要做晚课。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兰爷爷早早地就在小城汽车站的大门口等着我,还是那一身蓝布衣服。几年没换过,又旧了许多,人倒是没怎么老,看着比上次见面还健康许多。昨晚上的委屈一时间都涌了出来,喉头发紧,险些落下泪来。只得强忍着,大步跑向兰爷爷,抱住兰爷爷。

  “妮儿,饿不饿?”

  “”我不是说了么,不许你来接我你都多大岁数了,走那么远的路还要起那么早。你都不听话。

  “好好好,爷爷下次不接了,走,咱们回家,看你姨奶奶做了什么好吃的了。”

  兰爷爷走得不算慢,却也不像是从前那般快。身子也佝偻了不少,牙又掉了几颗,刚刚说话时明显有些含糊不清。我甚至想象着兰爷爷的牙齿全都掉光了,一步都走不了摊在炕上的样子。那时候姨奶奶会怎么照顾兰爷爷呢?是调笑着却悉心的照顾?还是一言不发的用心照料?呸呸呸,怎么能想那样的画面。

  小城汽车站与兰爷爷家离得并不算远,脚力好的人也就走二十分钟就到了。我怕在兰爷爷面前哭鼻子,只是跟在兰爷爷身后一步一步地慢慢走。

  “呀,安安你怎么走道不长眼睛啊?撞死婶子了!”

  我只觉得撞上了一个温热柔软的物体,鼻尖弥漫着劣质香水与汗水杂陈的气息。听这来人说话,我只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抬头一看,喝!原来是她!这就是那年因为嚼舌根被沈土暴打一气的女人。别看她自称婶子,其实只有三十多岁,正是风骚的年纪,风流韵事多了去了。

  不想和这种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村妇纠缠,只道了句:

  “对不住。”

  转身便走了,只听那村妇低声细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才不想理会她呢。爱说什么说什么,管她那张嘴干嘛。

  终于到了姨奶奶家,还是这里亲切。小院,榕树,古井,鸡鸭,黑狗,三间瓦房。我始终觉得这里才是我的安身立命之处。

  多咱(什么时候)来的?饿不饿?给你妈打电话没有?

  刚脱鞋上了炕,姨奶奶的问题便如那机关枪一般“哒、哒、哒~”的向我袭来。我盘了腿,拿起一块早已冰了好久的西瓜,吃了个痛快才慢慢回答到

  “今天早上六点的车,饿死了,我妈也不管我我才不给她打电话呢。”

  那几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妈总是莫名有股冲天的怨气。莫说是化解,就算是要好好相处,对我来说都是难如登天的要命事。姨奶奶也知道我和我妈的心结,每每回了小城,姨奶奶总要为我和妈说和说和。明知道是徒劳无功,却还是做了好多年。

  姨奶奶看我脸色不太好,也不想再触我眉头。去厨房换回了兰爷爷,她给我做我喜欢的蛋黄南瓜去了。

  “你说你和你妈哪来那么的怨气?你妈早上又给我打电话又是给我汇钱。唯恐你在这不舒心,你倒好,那么对待你妈?”

  我最讨厌兰爷爷向着别人说话,总觉得那是一种背叛,登时脸色变得更加不善。西瓜摔了一火炕,穿了鞋就跑了出去,也不顾身后兰爷爷的呼喊。

  也不知道去哪,师父那兰爷爷一定会去寻,又不想回兰爷爷那里。不想听他说我妈对我如何好,所以只是慢慢地走,没有目的地地四处飘荡。

  这小城我也算是熟识,熟识到知道哪一条街的哪一条路多了哪些景致、知道哪一条街道哪一个摊位哪一个摊主喜欢缺斤少两,哪一个摊主又是良心买卖。

  换言之,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回家的路,可是眼前这条路,我却是从未见过。难道小城修道了?还是小城又规划了一条路线?

  我感觉都不对。倘若是以上两种原因之一,这条路都不会看着那么荒凉。况且,现在日近中午!自己恐怕是着了谁的道了!

  这些年修道,灵异古怪乃至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也多了去了,不过都是耳闻。未曾亲历,我一直引以为憾。没想到真有不长眼的妖魔鬼怪敢来招惹我,当时只觉得兴奋,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没给修道之人跌份(丢脸)。

  我并不急着破阵,倒是想看看这妖孽能掀起什么风浪。只是站着点了一根蓝狼,看烟火明灭。

  半晌,忽然天旋地转,日月倒移,竟然白日骤变为黑夜。

  “还挺下本钱。”

  那时候也真是傻,修道之人无论修为高低周身都会有隐隐的金光。普通的妖魔鬼怪也许是怕麻烦也许是不愿意生事,大多见了修道的人绕着走,就算是为祸人间的那一类凶神恶煞也会给三分薄面。除非是脑子被驴踢着长大的凶灵才会闲得蛋疼给修道之人下套!

  敢给修道之人下套的妖魔鬼怪要么是早就成精受百姓香火保一方水土平安,要么就是已经不惧天劫,夺修道之人修为以增强实力。

  “你不怕我吗?丫头?”

  “你不怕我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