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怪谈 转折(一)
作者:乡村怪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老板已经是烂醉如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我也不便在此久留。也就客气的告别,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自然没有什么惜别之情。

  不曾想这夜风这么凉,扑在身上竟然打了个冷战。

  这时候应该去哪?回家?还是随便找个宾馆睡一觉?想来想去,还是后者可行,毕竟明天就得去处理那火锅店的事,今天怎么也得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捋一捋头绪。

  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这样子去宾馆八成会被前台当成跑似钟的公主。

  先不管别的,把这一头长发剃了要紧。

  长发绾君恩,为了于水蓄了三年的长头发今朝就要剪下。既然决定放下,那么就一点都不要留,一点念想都不给自己。省得他朝悔悟掐死自己。

  比起小城,f市也算是不夜城。此时虽然夜深,但是仍是一派灯火辉煌,霓虹闪了又灭,灭了又闪,好像是永远不会散去的彩虹。

  我裹了裹身上的裙子,他妈的居然是无袖的!冻死小爷了!

  我赶紧随意的找了个商场,不求品味不求品牌,只求赶紧找个试衣间换下来这一身裙子。商场里冷气开的足足的,应付白日里的闷热绝对是绰绰有余,但是到了夜里,难免是有些刺骨,冻得我直起鸡皮疙瘩。那些上夜班的导购小姐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狮子,发现了一只嗷嗷待哺的羚羊一般,面露寒光。顾不得脚踩恨天高,一步步跑了过来,活像是粉丝接机。我看着竟然陡然生出三分寒意。路过一个柜台便被拉住,形容的不恰当,简直就是生拉硬追,任凭我怎么解释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也不放我走。

  不多时,手上又多了几袋子衣服,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喜欢这样的强买强卖,看着这袋子东西,心生一股无奈,哪有拿着一大堆东西去捉鬼的?还都是女人家的小玩意!师父看见了非得骂死我!

  一身衣服没换下来,又让人家套了几身衣服。

  这个憋火,也不换衣服了。直接出了商场去打车,却又被一个导购小姐拦下,满面的堆着笑,那讨好的意思简直就是不言而喻。

  “你别推荐了!我这都拿不下了!你们商场就是这么待客的?”

  即便我如此冷言冷语,那导购小姐依然是面上含着媚笑,那法令纹跟刀刻在脸上似的,深得像荒原上一道道被风刻出来的深沟。

  几个回合下来,导购小姐依旧是滔滔不绝的讲着这款衣服的好处,仿佛我不买一定会吃个大亏。腰疼隐隐作祟,手上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真没心思跟她纠缠。

  “小姐,您看看这件衣服。纯黑色剪裁又简单,绝对是你喜欢的款!”

  这商店都坑了我多少钱了,还不放过我!薅羊毛也不能可一只羊薅!看着我好欺负是不是!我非得给你一个厉害尝尝。

  “说了不要,你听不懂吗?你再这么纠缠下去我找你经理!这么大人了还不懂得分寸!你也配在这样的商场导购?”

  那导购小姐显然也不是受过正经训练出身的导购小姐,应该是托了人才进来这家店当个店员,不然就她那口缠舌头的粤语绝对是进不来的。

  中年导购还想说些什么,碍于我的阴沉面色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微微侧了身。为我让开一条路。

  我也算是出口伤人,有三分难过,人家不过是打一份工掙一份养家糊口的钱而已。算了,谁让她撞在枪口上呢,诶。

  这一身衣服换得简直是丧气,看着已经垂到腰身的头发,觉得像别人家用旧了的拖把。

  随意找了个理发店,也不要求什么手艺精湛,只求干净利落剪去这一头及腰长发。什么世世与君好,来世再说吧。

  推开门,抬眼之间皆是灯亮,细细碎碎,像是额头上碎碎的刘海。店里很冷清,老板不在屋内,想必是在里屋眯着觉。店里空荡荡的,几张残旧椅子,几张脏的不像样的剪头发用的披肩,家伙事倒还齐整,只是与这店里富丽辉煌的装修格格不入,好比洗脚水装进了宝玉瓶子。这店里十分萧索,其实冷清也是正常的。正常人哪有凌晨三点来剃头发的。

  略往里走了走,扑面而来一股一霉味,不难闻也不刺鼻,只是闻着就让人不舒服、想夺门而出,不在这里多待一分钟。

  腰疼的厉害,走一步都哆哆嗦嗦的难如登天,也不管气味好闻与否了,哪家理发店没个这种味道。

  “老板,理发!”

  连叫几声,老板也没出来,我闻着店里的气味,仿佛…仿佛有些死人味。我的妈,我又不是柯南转世,怎么到哪哪出事。

  装着胆子,一步步慢慢地往里间走,步子小得让我觉得我腿短。

  噔、噔、噔…

  店里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像是京剧里的梆子声一般,我心中警铃大作,理智告诉我,抽身止步为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处理这种事情。明哲保身为好…

  但是感性又在挣扎,我身为堂堂修道者,岂能不匡扶正义,铲奸除恶!如今这样落荒而逃可对得起我写修道士的身份!可对得起我的祖师爷!

  我正挣扎纠结的时候,却见内堂珠帘内伸出了一个脑袋。

  没错,是一个脑袋!

  还是带血的!

  娘的!真他妈死人了!

  真他妈走哪哪死人,这下可成了柯南接班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你吓得!姐跟你开玩笑呢!大半年没有人半夜剪头了!”

  喵了个咪的!居然是老板娘的恶作剧!大半夜的这么玩真他妈的找打。不过,也挺刺激。那老板娘也是童心未泯,算啦。

  “…………”

  怪不得这店那么冷清,就这么做生意,没关门大吉算是老板娘八字够硬。老板娘只穿了个工字背心,那叫一个一马平川。胸不平何以平天下说的就是这样的。腿但是细长有余,没什么赘肉,看得我直嫉妒。皮肤却是黑的要命,实在是美中不足。这老板娘也是新派人,f城前些天刚流行桃木色,这老板便顶着一头桃木色小碎发。说不出的俏皮。

  “小姑娘,你剪什么头发啊?”

  老板娘一脸爽朗笑声给我洗了头,我他妈斗担心笑的时候口水会不会喷到我的头发上。

  “卡尺。”

  我指了指它墙上的海报。那老板娘脸上一惊,一顿。活活成了表情包,无言的询问着我?excuseme

  剪个头发至于吗?没见识。

  “小…小姑娘…你确定剪那么短?那个可都是露青皮了。你再留头发就难了。”

  “剪,你不用怕哟剪完头发哭。”

  老板娘一脸认命的给我剪着头发,每下一刀,看我一眼,每剪一刀,叹一口气。简直就像是在剪她的头发。

  “小姑娘,你失恋了吧?”

  我糙,她怎么知道的!师兄我都没说过。我看了看镜子中的她,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现在的小姑娘失恋不哭不闹不自杀上吊,就是一个劲的买买买,折腾头发。也不知道是我跟不上你们潮流还是怎么的,觉得以前失恋伤身,现在失恋伤钱。”

  这老板娘一边咔咔的剪着我的头发,一边又语速极快的说着话,打着哈哈。口水不会喷到我头上吧…

  “小姑娘,你前任怎么样啊?帅不帅啊?你俩处几年了…”

  打住打住,我好不容易活过来点,你可别再在我心上撒盐了,我赶忙打断她,忙不迭的转移话题。

  “老板娘,我想打听个事。中央路的那个火锅店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东北老百姓大部分都是话唠,剩下的一小撮是超级话唠。给他个话茬,他能跟你滔滔不绝的讲半天。这老板娘绝对是个超级大话唠,我稍微搭理她一点,她便唾沫星子乱飞,有声有色的讲起火锅店的事情。

  “那火锅店啊,原来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老板开的。原来也不是火锅店,是按摩房,嘿嘿,小姑娘,你也清楚按摩房以前是按摩哪的吧。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待的地方。后来可能是老板犯了什么事,做了什么孽,反正那个店就开不下去了。后来就又有人在那开了个钥匙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开两年反正就倒了,但是他这个钥匙店一转手,每年店里都得横死一个人,死法还挺像,都像是让人抽了骨头似的,我跟你说啊,去年我还偷摸瞅一眼呢,妈呀,吓死我了!全身跟橡皮泥似的!”

  问一个人,一个人一个版本。还有两个小时天就大亮了,这案子还是毫无头绪。

  我也不再说话,任凭老板娘舌绽莲花我也是一问不知三摇头。

  这一头长发养的费劲,剪起来却容易至极。不多时一头及腰长发尽数剪去,再不见半分飘摇之姿。

  我看着地上的乱如麻的长发,心里更是如乱麻一般。

  一夜未曾合眼,不曾有半分困意,但是疲乏难挨,腰痛难忍,不知不觉间竟然冷汗琛琛。

  “小姑娘,你看看满意不?”

  闻言抬头看向镜中。

  那个陌生的仿佛不是自己的自己,干净利落的短发,眉眼英挺,红唇半闭。这哪里有我半分往常的样子。

  “你别说,小姑娘,你这头发剪完倒像一个男孩子。”

  “是吗?”

  我到底为了什么变成这样,我满嘴的苦涩,我不想跟任何人说。

  付了钱,拎着一堆东西强撑着打了车,去f市的星级酒店开了套房。

  不是我奢侈乱花钱,贵有贵的好处,小旅店的卫生都难以得到保障,我没有必要为了省两个钱这么为难自己。

  躺在大床上,依旧是毫无睡意,索性爬起来泡在浴缸里。好好捋一捋这复杂的思绪。^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