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水茫然的看着面目全非的白安,只觉得恍如隔世。
白山却大惊失色,心道:“这不可能。”白安怎么可能活着出来,那可是招魂幡,就算是祖师爷进去也得脱层皮的地方,她区区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出的来。
白山虽然身处高位,见多识广,但是对这个南派祖师爷都忌讳得很的招魂幡实在知之甚少哦,他还没反应过来穷奇怎么没了的时候,只见沈土一拥而上,紧紧地抱住了白安。
不顾自己一身重伤,也忘了自己刚刚死里逃生,见到白安,知道她还活着,沈土什么都忘到了脑后。
我终于把你救出来了。
一句话却如鲠在喉,沈土说不出口,因为把白安送进招魂幡的也是他自己,他有什么脸面再说这句话呢。何止是他,在场的那个人不是帮凶?哪个不是想置白安于死地的刽子手,哪一个不是真真切切的对白安动了杀意。
白安只是由沈土抱着,并不反抗也不愿意多说什么,三魂才归回原位,她虚弱的话都说不出,但这并不妨碍从心底溢出的那种恶心。
白安知道,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束手待毙,他们也轻易动不得自己。她只是想赌一把,看自己在沈土在于水甚至在白山心里究竟能够站在什么位置上。
哪成想,满盘皆输,且输得心服口服。人之苦,苦于高看自己,白安想明白了,以为自己能够心胸宽广到不计前嫌,可惜她高估自己了。
白安没有哭,心想道:“还好,不算丢脸。”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为在场的任何人哭,她还不想被天下人嗤笑,居然会为了杀她的人泪流满面,说是滑天下之大稽也不为过。
白山率先反应过来,惺惺作态的嚎啕大哭起来,竟然抱着白安死不放手,大有一种劫后余生见故人的感觉。沈土看着白山那副嘴脸,一阵恶寒。
这十几年的相处原来都是假的,沈土忽然玩味一笑道:“师父,安安活着回来了。怎么赶紧回家吧。”
从始至终,于水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充楞的看着。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里逃生之后,也没有过去跟白安说一句话,只是半爬半走,扶起重伤倒地的万和离开。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告别,但是于水知道,那个从前的白安再也不会回来,从前的时光,只能来世再见。
白安没有开口挽留于水,只是看着他走,心里无悲无喜,就好像在火车上同坐的人下车了一般,去走他们自己的路。
好走。白安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一时间,这个曾经承载着他们欢声笑语的“家”,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师父和徒弟,却个个重伤,难以自救。
“回家吧。”
白安心平气和的说。她知道这儿再也不会是安安的家,那个白安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白家大小姐,她再也不会像从前一般傻了。死过一次的人,不能再傻下去了。
沈土知道,白安永远不会再像以前一般的对他,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期望着,白安不要死。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心思各异的在深夜里回家。
没有人再看一眼身后的瓦砾残垣。^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