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来杀我的？”

　　小师弟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此时有性命之忧的不是他，他只是一个看戏的人。

　　老者不甚疲倦，身累，心也累，这段日子灵力修为都在大大损耗，还要想方设法防着小师弟一个不顺心玩死了公子。

　　他想保全的两个人，一个都没保住。除魔卫道究竟除得什么卫的什么，他信奉了那么多年的信仰，到底是对是错。

　　“我来救你。”

　　声音平坦，面色沉静。这一路，谁都不容易，也许今天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了呢。何苦还要跟他置气。想到今后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老者面色又放暖了点。

　　“救我？还是杀我？”

　　小师弟没理由不怀疑他，他藏身的地方只有老者知道，他放心他，也想他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待着。哪怕不能说一句话，也不能有所交集，他甘之如饴。可是偏偏就是这个他宁愿暴露自己方位也不愿意离开的人，引来要杀他的人，以至于到如今都还在装傻。

　　他不是不怕疼，他只是吝啬喊苦。

　　“救你。”

　　老者重复了一遍，却又不胜悲凉。

　　何为救，何为不救？事到如今，他必得灰飞烟灭不可。他区区一个门徒，有何力量可以干预。

　　所以，他告诉他，结了公子身上的蛊毒，远远的跑，不要再回来。

　　那公子无辜，先是为自己受了蛊毒，后是为了小师弟受了那蛊毒发作。他本是局外人，却被他们硬拉入局，造了这一场罪，受了不该受的苦。

　　“那你怎么办？把我放走了，你当他们会放过你。”

　　老者没有说话，眸子里毫无波澜，像是一摊死水一般。

　　长兄如父，我替你抗你造的孽。

　　“你不走，我更说不清。那家公子的事情和我脱不了干系，你逃了，我才有办法推脱。”

　　他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他要是能做到为保护自己不择手段，也不至于会被人举荐追捕自己。

　　小师弟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拿起一块破毯子。

　　“招魂幡，从降头师手里抢的。你们对付不了他。你赶紧走吧。”

　　小师弟说的不假，他们这一派的蛊师的克星就是这玩意儿。老者有点不解，既然有脱身的法子，干嘛不早点离开，非在这鬼地方受罪？

　　小师弟看出了他的疑问，但是没有回答，挑着剑眉，极其轻佻的笑了一下。

　　就像当年一般。

　　“再见面，不必留情。”

　　可惜再像，也不是从前。

　　“自然。”

　　老者阂了阖眼，觉得那满嘴跑火车的师父总算有一件事情没骗他。

　　千里搭凉棚，没有不散的宴席。

　　老者欲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小师弟丢来的物件击中。

　　老者弯下腰，捡起那东西，仔细看着，没瞧出名堂，小师弟叹了一口气说道：“解药。”

　　老者没回头，没敢看他，他怕自己痛哭流涕的求他，求他跟他离开，哪怕跑一辈子，也好过被师门所杀。可是他知道，小师弟压根就不是能低头的性格。^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