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柏帆回到家,见父母正襟危坐的样子不免紧张起来,从小到大,周柏帆不曾顶撞过周父,就连考研方向都是低声下气求来的,父亲,是他最最尊敬的人。周以侠一见周柏帆心中泛起一团火,皱着眉一脸不快地走进书房。
周母起身来到周柏帆身旁:“你老实告诉妈妈,是不是那个姑娘借以前的事情要挟你你不用怕,事情过了这么久,证据早就消失不见了,根本用不着担心。”
周柏帆不可思议地看着一直慈悲为怀的母亲,失望至极:“妈,您怎么能这么想苏妤绯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爸爸不知情,您应该知道。”
“周三,你跟她多久没见了她成长成什么样子你真的清楚吗”
“我会为自己负责。”周柏帆扔下一句话走进房间,将门摔出一声巨响,以此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夏若茗见状,开门走进书房叹了口气说:“看来小三是下定了决心,你真的在意那位姑娘的家世和学历”
周以侠练字的手顿住说:“这不是主要原因。”
夏若茗看了一眼被周以侠搁在柜子上的盒子:“老实说,我也不相信那位姑娘是一位工于心计的人。”说完将盒子从柜子上拿下来放在桌子上,周以侠放下笔说:“你还记不记得我刚当上院子那年。”
“记得,那年柏帆正好高中毕业。”
“我请几个朋友在天使之城聚会,碰到那位姑娘跟一个客人起了争执,大概是因为风月场所的一些俗事,姑娘被打得有点惨,当年我将她送到医院,被打得流产了,我立刻安排人给她做了紧急手术才捡回一条命。”周以侠在椅子上坐下,“当年天使之城很火,这种事情在那里见怪不怪了,后来被人举报了,天使之城的老板危机意识很强,刚举报店就被盘了,开了一家家庭旅馆。”
周母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微微颤抖,轻声问:“然后呢”
“其实那位姑娘挺可怜的,当时她跟她朋友都没钱,我就帮她们交了住院费。”周以侠说完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如果没有天使之城那件事,我还挺乐意这位姑娘当周家的儿媳妇的。”夏若茗将盒子打开有意地转移了话题:“看看这位姑娘送你什么”
“她说了,文房四宝。”周以侠笑,“还挺会投其所好。”夏若茗将盒子拿出来,摸到一个不明物体:“这是什么”
她拿出一个信封,封口被封得严严实实的,周以侠眯着眼睛接过来,轻轻撕开封口,里面是一叠红色钞票和一张缴费单。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年天使之城门口瘦弱且绝望挣扎的女孩。夏若茗见周以侠紧闭双眼,表情泛着痛苦,伸手拿起搁置在缴费单上的纸条。
上面娟秀地写着四个字:铭感不忘。
春天缓缓走来,绿了门口的梧桐,近段时间政府在不远处的小山上卯足了劲,为了打造一个符合红色思想的公园,附近的一些居民为了躲避吵闹搬离了这个村子。周末,周柏帆来找苏妤绯,听到不远处隆隆作响的施工声问:“你没有想过暂时搬离一下这个地方”
“没有,反正晚上又不会吵。”妤绯叹了口气,“可惜早上八点就得起床,严重睡眠不足。”周柏帆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八点,我已经在上班了,也没见我多么得睡眠不足。”
“这应该就是人与人不一样的地方吧。”妤绯平静地看着周柏帆,“你来找我什么事”周柏帆看了光秃秃的花坛一眼说:“带你去花鸟市场买点花,你这里房子虽然旧,但是格调还是不错的,就是让你给住糟蹋了。”
苏妤绯顺着周柏帆的视线看了看花坛低声自语:“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凡对生活有一点点要求的人也不至于这样。”周柏帆一边吐槽一边将苏妤绯塞进车里,“我也就这周有时间,下周可没空了。”
“那真是谢谢你了。”
“苏妤绯,只要你是出于真心地道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周柏帆忽然矫情起来,妤绯尴尬地不知道怎么接下这个话,老实说,自己早就想将两侧的花坛理一理,至少让它们看起来有点生机勃勃的样子。
见妤绯沉默,周柏帆回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干咳了几声转移话题:“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草”
“不用特别,容易养活就好。”
周柏帆翻了个白眼:“看来你要把与生俱来的懒劲带一辈子了,不过,你喜欢就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宠溺的味道,苏妤绯理了理身上的安全带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懂光阴似箭。”
周柏帆笑说:“没关系,我懂就好。”
朱晴晴双手撑在值班室卫生间的洗手池上,脸色苍白,近几日,她明显感觉有些嗜睡,而且容易疲劳。她从值班室出来,同事见到问:“晴晴,你脸色很难看,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可能吃坏肚子了,吐出来就好了。”朱晴晴摆了摆手,“我先回去了,你帮我向老师请一下假。”
“好,你好好休息。”
朱晴晴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店里,恰好碰到刚要出门送外卖的苏晓宇,晓宇瞄了晴晴一眼,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反而晴晴开口:“我有话要对你说。”苏晓宇微微点点头:“我先把这单送完。”
等苏晓宇送完外卖,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朱晴晴坐在自己经常坐的位置,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看着窗外,路上人不多,毕竟是个工作日。
苏晓宇回到店里,见朱晴晴坐在位置上发呆,慢慢走过去,在晴晴面前坐下,想着,有些事总归需要解决。
“你还记得你住在我家,我频频挑衅的事吗”朱晴晴转头看着晓宇问,苏晓宇摇摇头:“不记得了。”
“可是我记得。”朱晴晴说,“每次爸妈一吵架,我无助地躲在角落,那时候我好庆幸身边还有个你。”
苏晓宇抬起头看着朱晴晴:“别说了。”他企图打破晴晴回忆的举动,显然没什么效果,朱晴晴继续说:“十岁的我什么都不懂,但是我懂,终于有人跟我一起活在深渊里了,我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你想说什么”苏晓宇放弃了,任由晴晴去回忆那些回忆。朱晴晴伸出手握住苏晓宇的,说:“这几个月,我们一直在躲着彼此,到头来,发现,躲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是我妹妹,我良心会受到谴责。”苏晓宇抽出手,痛苦地趴在桌子上,朱晴晴看着因歉疚而抖动的双肩说:“可是我怀孕了。”
这句话像个晴天霹雳,对面颤抖的双肩忽然停止了,缓缓抬起头,看着晴晴的眼神像是让她再说一遍。朱晴晴拿好包,说:“也许,我们是时候想想怎么对姐姐说这件事了。晓宇,逃避真的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说完,晴晴离开了。苏晓宇不知所措地靠在沙发里,目光无神,毕竟那件事发生以来,他从未想过这件事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