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寒紧紧抱着李从嘉,心里一阵抽搐,他很清楚,李从嘉的表面太平何尝不是装出来的,再经历这样的是非之后,他一个小皇子能撑起这样的局面实在是太不易了!
相拥的两人同时在心里默默交流,默默支撑,世间的唯美都比不过心心相印的感情。
“这个夏天过的真快!”
夜风吹拂,徒增一丝寒意的夜晚禁不住李从嘉裹着小锦被在那里唏嘘抱怨道。
“是吗?我怎么感觉像是过了许久呢?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是不敢回想……”
玉笙寒一手翻着奏折,一手翻着从御书房里找来关于李从善的记载,双眼共用的念叨道。
“唉……”
“行啦,别顾着叹气了,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吧!”
已经将重要的奏折批好,再将关于李从善的事迹全部浏览过后,玉笙寒挑眉望着还赖在床上的李从嘉撇着嘴角说道,心中不得不感慨一下:这小子当真是个享受的住,以前靠他爹娘,现在靠本王,但人人都是心甘情愿?
咳咳……谁叫人家可爱呢嘛……
“哎呀,你坐床上来说嘛……”
丝毫不想离开这软绵绵的床榻,李从嘉就差色诱了,可惜,他低估了玉笙寒的定力。
“呵呵……上床啊?”
“嗯嗯……”
“你是想要我上床把你拽过来呢还是想让我上床把你踹过来呢?”
顺带抛个媚眼过去的玉笙寒,脸上挂着无法言说的笑容……
“……”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李从嘉终于裹着小锦被从床榻上“滚”到眼前,当真是“滚”的呀!
伸脚踹着锦被里的人,瞪着那双眨得明亮的眼眸,心中一软的叹气一声,认命的从地上抱起这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伸着自己的两条大长腿开始了夜晚的“补课”!
“李从善,当真是人不如其名,在先帝的三位儿子中,他最不‘善’,不仅没有从善的他反而喜欢从恶,从幼年起就经常做尽十恶不赦的坏事,就拿他寝宫里的宫奴来说,基本上每年都要死去十几人,这样的暴力可不是为尊者的秉性。
在他过去的年岁里,做过的且被发现的最严重事件,就是对你的刺杀,虽然你去莲峰山上归隐的事情仅限于少数人知晓,但他依然能够尾追而去,可见在这深宫之中定还有他的眼线,这就是我们要时刻提防的了。
最后,就是对这位二皇子的处罚,先帝在位时,只是对他削位流放,但在这段时间内,他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在凛洲那个山高水远的地方开始大肆敛财招兵,当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玉笙寒尽量用讲故事的白话文来将典籍中记载的事件给李从善讲的生动又清楚,如何处理、如何对待更是一言一句的交待着。
躺在他怀里的人,眯着眼睛似听未听的样子,神色萎靡,再抬头看一眼窗外的泛白的月色,喝口凉茶润着嗓子后将怀里的人抱回床榻上,齐齐躺下睡去,但这样的夜晚,玉笙寒又岂能睡得安稳?
未来的每一步都是刀刃上的生活,此时的他不知该庆幸自己前世早早脱离宫中斗争的苦海,而这一世却又不得不为自己心爱的人再次卷入苦海,总之,这一汪苦海,是必须要淌的了……
星移斗转,白云苍狗,该来的时刻总会如期而至。
“上朝!”
黎公公一大把年纪,竟然还能如此高声嘹亮,可见其功力甚大呀!
原本还算是迷糊的李从嘉被这一嗓门的喊叫,立刻抖了抖小心肝,看着如潮水般涌进大殿之上的臣子们,隔着落在眼帘前的金珠玉冠,堪堪开口道:“平身!”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玉笙寒看着甩一把手中拂尘的黎公公在话音落地后,落在与自己一样的位置上,低头掩盖着自己打着哈欠的小动作,想想看,连他自己都觉得累得不行,更何况是从小就懒散惯的李从嘉呢?
“臣启奏!”
“准奏!”
第一个出列上报的就是昨日刚刚吩咐过的皇甫冉,只见他高举着手中的奏折低头俯拜道:“臣按照皇上的命令列了一份详细的报表,请皇上过目。”
说罢,黎公公就迈着小碎步,将皇甫冉手中的奏章呈递给龙椅上的李从嘉,略略翻过之后,只听这位年轻的新帝开口道:“关于免税、征兵、涨军饷等事宜,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皇甫将军的奏表孤先存着,待徐老宰相的免税奏表和国库的账目一起上报之后,孤再下旨!”
李从嘉瞄一眼奏折上的文字后,按照早就在心中打好的腹稿一一诉说。
“是!臣领命!”虽然心中着急此事,但深知皇上还需慎重行事的皇甫冉拱手道,随即略去此事再言道:“回皇上的话,臣的副将郭晋在殿外等候,不知皇上是否传见!”
“哦,孤知道,传他觐见吧!”
闻言,黎公公再三高喊道:“传郭晋上朝觐见!”
众位大臣虽然对新帝有所顾忌,但这等军机大事也不是随意就能被决定的,因为当郭晋迈着虎步上殿之后,交头低耳之声也就此起彼伏了。
“怎么?众位爱卿有何话要说呀?”
随着碎碎念叨的声音愈发响亮,李从嘉只能摆着君威开口镇压。
“回皇上的话,臣认为皇甫将军有意提拔自己的副将,可是以权谋私的行为啊!”
又是这个光禄大夫张博,总是喜欢说些大言不惭的屁话,若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李从嘉估计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咳咳……知否以权谋私还是要看看本人才对吧,皇上!”
这姜还是老的辣,一句话怒怼回去的徐老宰相,连个眼角也没施舍去的,直接对着高座上的李从嘉直言进谏道。
“嗯……徐老宰相说得有理,此事就依徐老宰相所言,郭晋!”
“末将在!”被点名的郭晋立刻拱手行礼道。
“徐老宰相想要亲自考察一下你的能力,看看是否是皇甫将军在以权谋私呢?你觉得可否妥当呢!”
“回皇上的话,末将愿意接受任何人的考察!”
“嗯,那好,就请徐老宰相开始吧!”
“是,皇上!”
你一言我一句之后,局面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位初出上朝的副将郭晋,开始接受了最高职位之人的询问侦查。
“敢问郭将军参军记载了?”
“十年零五个月二十一天。”
“参与战事几场?”
“自先帝在位时,所有大小战役均参加。”
“能否在对阵杀敌时做到身先士卒、以一当十?”
“末将虽不敢说能够以一当十,但一定会身先士卒!”
“好!”
徐老宰相一声叫好,愣是让原本动摇不定的人开始转变了看法。
“皇上!臣认为郭晋副将是位可堪大任之人!”
“皇上!臣附议!”
“皇上!臣附议!”
……
于是,当陆陆续续的数十名大臣都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之后,郭晋缓缓松口长气,皇甫冉也放下心来,但是李从嘉和玉笙寒却是……
蔫了!
身为皇上说的话,还需被臣子质疑,而臣子说得话却有如此多的人附议,这真是……
够瘆人了!
“咳咳……”
这下该轮到李从嘉清嗓音了,忍着心中的不悦冷声开口道:“下朝之后,皇甫将军和郭将军都到御书房来一趟,至于徐老宰相嘛,还请您老把免税的细则上报一份,再核对一下国库上报来的饷银数目!”
“是!臣领命!”
被点到的三人齐齐拱手道。再抬头之际,龙椅上的李从嘉已经带着玉笙寒款款离去了。
“退朝!”
黎公公甩着拂尘在其后小步跟上,任由大殿上的臣子们自行随意。
“多谢徐老支持!”
皇上一走,这些臣子们说起话来也就敞亮许多。此时,正拜谢徐老支持的郭晋站在皇甫冉身侧俯身拜礼道。
“郭将军客气了,老身还是相信皇甫将军的眼光的,况且郭将军也的确是名副其实。”
“呵呵……徐老说话就是耿直,在下也要相谢了!”
听着徐铉宰相的官腔,皇甫冉也堪堪拱手道。
“两位将军多礼了,老身身为宰相,本就有监督众臣之职,这等提拔之事当然是严谨慎重的,只要两位将军肯为国出力,自然是步步高升的!”
“多谢徐老宰相!”
三人对面,两人弯腰,一人离去。
其后,便是徐老一流的门生故吏们,倒也是朝中的一大中流砥柱!而更是这一股子中流砥柱,使得出言不逊之人也颇不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