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千落猛地停在教室外的指令台前。她将右手插进右边的衣兜中。“咦?钥卡呢?”她将左手插进了左边的衣兜中。
“啊啪”千落的双手拍在了一起。
“好烦”千落咬着牙皱起眉发。她挤住眼睛仰起头,将双臂张开。“唰啦”她的双手间涌出一条白色的光河。一面圆形的粉光之壁浮在她的面前。千落伸出手指。“咔”粉色的光壁向门里碎开。
“嘭”千落低下头,跪坐在指令台下方的草台上。“呼……呼……”
她用双手撑起身,慢慢地走进那扇门中。
“嗖”布鱼一股脑儿地涌向千落,将千落的身体抬了起来。她指向与屋群相对的那片只有一栋木屋的大草地。“去那里吧。”
布鱼群带着她飞到那栋木屋边,缓缓地落下来。
千落站在木屋前的草地上,侧过身对着四散开来的布鱼摆了摆手。“谢谢啦。要是你们能听懂我说的话就好了”
她转过身看着木屋。“一定在这儿。”千落走上通向木屋的桥,拉开门进入木屋内。不一会儿,她握着一张卡牌出来了。“果然在这儿。”她盯着右手中跳动的数字卡牌,使劲地撇了撇嘴。
千落摇摇晃晃地躺在草地上,将四肢完全伸开。
“叮铃,叮铃”
“唉?”她猛地坐起身,扭着头向四周张望。她的指尖流出一团白光,一个灰色的三角片从白团中飞了出来。千落一把抓住三角片,伸出手在上面快速地划动着。一个粉红色的点在三角片上跳动了起来。
“怎么?”她皱紧眉头。“难道拟态云器出问题了?”
千落站起身,向小屋群望去。
布鱼静静地飞着,风车仍在“吱呦呦”地转着。
“叮铃,叮铃”
“怎么又响了?”千落又一次抬起手在灰色的三角片上划动起来。“奇怪……没别的东西啊……”千落抿住嘴摇了摇头。“看来需要修了。”千落在三角片上划动几下。铃声消失了。
不远处草丘上忽然泛起了一片莹白。千落的眉毛抬高了一下,快步向那里走去。
白晃晃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整个翻起一圈。一个男人仰面朝天躺在那片白中。千落加快步伐向男人走去。
男人的手上捏着一朵白色的黄蕊小花,视线止在湛蓝的空中。他那又长又深沉的黑裤埋进了高高的草里。
“愿你得到光的温暖。”千落挡在男人面前。“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男人闭上了眼睛。
千落抿了抿嘴。“你的衣服很特别呢,我从来没见过。你是一位云衣设计师吗?”
男人的眼睛慢慢红了,他的眼眶中汇满了泪水。
第一滴泪水漫过了眼眶,慢慢地淌过麦肤,被小草弹开了。第二滴沿着第一滴的流径快速滑落。
青筋从男人捏着花茎的双手背上暴了起来。
泪水轻压草尖,一滴又一滴睡进泥土里。白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曳。
“你怎么啦?”千落一屁股坐在男人身边。她伸出手,触碰他的泪水。
男人的眼皮抬高了一下,瞳孔猛地缩小。他挤着眉头,用手摸了模脸。
“谁在动我?”
男人慢慢地咬住牙,缓缓地纠起了眉头。“呵,是自由之神还是生命的掌控者?”
男人猛地起身,向千落看去。
“可惜啊,你们来晚了,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开启自由之路与纯净之灵了,世界已经迎来了最后的尽头殿堂。”
男人站起身,对着天空扬起了头。“是你们活该是你们该死是你们将我逼上绝路的”
千落睁大眼睛,身体抖动了起来。她抱住双臂缓缓地低下头,眼中布满了血红色的细纹。
男人手中的白色小花晃动起来。瞬间,黄色的花蕊射出了耀眼的白光。刺眼的白光击散了所有花瓣,射向八方四面。
千落紧闭双眼,将双肘挡在眼前。
渐渐的,白光消失了。千落慢慢地睁开眼睛向周围看去。
一望无际的大草地在白光中若隐若现,几只蓝色的动物飞过白光闪闪的小溪,停落在不远处的草丘上。
“哈哈”
“哈哈”
千落转过身,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出现在她的瞳眸里。
他们都穿着朴素又华丽的衣饰。跑在前面的小男孩和后面的大男孩都眯着眼睛,咧着嘴大声笑着。
“哥哥哥哥快啊”小男孩向前扑倒在草地上,飞快地打滚前进。后面的大男孩也向草地上扑去,跟着小男孩一起翻滚起来。大男孩很快滚过了小男孩,在小男孩的前面停下。
小男孩撞在了大男孩结实的胸膛上。大男孩将翻起了白眼的小男孩高高举起,架在他的脖子上向前冲去。
“衣……蓝?”千落的眉毛高高挑起。不远处,一个男人站在那里,望着远去的两人,满脸泪痕。
“衣蓝……是你的弟弟呀。”千落走到男人身边,用双手托起他的泪。“告诉我,你……为什么哭泣?”
男人忽然扑向千落的怀中,搂住千落的腰放声大哭。
“小落……我……我是衣蓝呀”男人的脸贴住千落的腹部。“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结局,我的结局呀”
千落浑身一震,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男人。
“你……”千落猛地起身。艾西尼多尔皱着眉头站在她的身旁。千落向周围看了看。“呃抱歉,我忘记锁门了。”
“你刚才看到了很精彩的东西吧?”艾西尼多尔递上毛巾纸,指了指千落身后的壁墙。
“啊?看到什么?”千落转过头向后看去。“哎?”她指着壁墙上自己的面容。“这不是刚才……”
艾西尼多尔点了点头。“你好像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并拢五指指向身边的衣蓝。
“我只是看到了,但一点儿也不明白。”千落低下头。“为什么会有两个衣蓝?为什么他被束缚在那个时空里?”
艾西尼多尔轻轻地叹了口气。“你会知道的,因为你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你生命的尽头。”艾西尼多尔抱起衣蓝,将衣蓝搂在怀中。“他不会逃掉。你不会,我也不会。”艾西尼多尔看着怀中的衣蓝。“我们都将在天堂里坠亡。”
“咔”艾西尼多尔突然间对着千落单漆下跪。
“这……”千落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恳请你,让他绝望,让他自己走向死亡”
夕阳钻云而下,躲进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群星趁虚而入,升满漆黑的帷幕。幕布之后,恐惧早已独芳盛放。
当黑夜将一切吞噬,人们无法忘记的,只有自己的存在。
艾西尼多尔耸了耸肩,将衣蓝轻轻地背起来。他映着月光微微地扬起嘴角,看了看肩上的衣蓝。
他向着疾风肆起的天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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