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虹姐。
我见到虹姐那一刻,我就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逃不过去了。这小娘们儿是找我算账来了。
现在她是顾客。想怎么摆弄我都行了。
而且看房的还是威廉身边的金毛。这孙子本来是挂绿牌的,今天竟然顶了看房少爷的班,挂了黄牌。
不用说。是威廉安排他来配合虹姐的。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包房。笑道:“虹姐,您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怎么,你还不欢迎?”虹姐笑眯眯地望着我。
小娘们儿笑里藏刀,我心里暗暗戒备。但表面还是保持微笑:“欢迎。怎么会不欢迎呢?来,弟弟先敬虹姐一杯,要是以前有什么做错的地方。还请虹姐多多包涵。”
“你这么能喝,就陪我这些小姐妹喝几杯吧。”虹姐伸手指了一下身边陪着的三个女孩儿。
三人不是桃花公馆的人。估计是虹姐在外头认识的小姐妹,年纪也都在二十来岁。穿着夜店暴露的服饰,一股风尘气扑面而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干哪一行的。
在这一行里,不同场子的少爷和小姐经常都会相互捧场。这叫攒人气,比如这个月店里规定的任务没完成。在这一行干得久了,谁都会积攒一些人脉,这个时候就会叫熟人来捧场,轻松完成任务。
还有一种是在客人那儿受了气,过来找平衡的,这个时候找的就不会是熟人,最好是找一个平常看不顺眼的,狠狠地发泄一通。
出来做的,尊严被人踩在脚下,被人消费,心理难免会不平衡,所以这个时候他们会从被消费者变成消费者,去别的场子也享受一次服务,把心里缺失的东西给找回来,否则心灵就会越来越扭曲。
现在还在白天,店里并不忙碌,少爷很有富余,可他妈四个人就叫了我一个人来陪酒,这是存心想把哥们儿灌死在这儿啊。
但既然进了这个门,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只有小心翼翼地陪着虹姐那三个小姐妹喝酒,她们都是场中人,酒量一个比一个猛,哥们儿刚才练酒的时候,已经喝了一个半饱,被她们轮番灌酒之后,胃里已经翻江倒海地开始造反。
“哟,帅锅,这么快就不行了啦,真的假的?不会是看不起姐妹们,不想跟我们喝了吧?”一个小眼睛的姐们儿幽幽地问。
我赔笑道:“姐们儿,我真喝不下了,要不我去给你们叫几个人?”
“哼,叫人不用钱的撒?杜鹃,你把他按住,我给他灌酒。”一个穿着大红包臀裙的女孩儿拿了一只啤酒杯,把桌面上的几种洋酒混合一起,倒了满满一杯。
先前那个叫杜鹃的小眼睛女孩儿牢牢按住我的肩膀,我之所以没甩开的原因,是这姐们儿忽然坐了上来,像是骑在我的腰上似的。
她穿的是那种齐逼小短裙,坐到哥们儿身上的时候,裙摆根本覆盖不住她的翘臀,直接贴着我的是一条纱质的小内。
她接过了包臀裙女孩儿递来的混饮,送到我的嘴边:“帅锅,来,张嘴,妹妹喂你喝哈!”
我只有硬着头皮喝了一口,但实在喝不下去了,马勒戈壁,那可都是洋酒混在一起的。
“喝嘛喝嘛,帅锅,我知道你酒量很好的,出来玩嘛,放开一点,大不了喝醉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嘛。”杜鹃那小娘们儿一边撒娇一边在我身上扭动。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总之当时我就受不了了,小腹一股邪火蹭蹭地冒了起来,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哥们儿恨不得趁着酒劲儿把这小娘们儿给推倒了。
“再喝一口,再喝一口好不好?给个面子嘛!”杜鹃端着酒杯劝我,有意无意,一杯酒就从我脸上倒了下来,就连我的衣襟全部湿了个透。
“哎哟乖乖,要死了嘞,你看弄了我这一身。”杜鹃从我身上起来,变脸似的气呼呼地对我说。
一大杯酒全部在我身上,而她身上只是沾了一点酒渍而已,何况倒酒的人是她,她却反咬一口,我忍不住就分辨了几句。
看房的金毛走了过来,喝道:“强子,你丫怎么回事儿?客人永远是对的,没人教过你吗?”
我知道这个时候跟她们不能起争执,虹姐摆明了就是要搞我,我只能把气咽了下去,然后满脸堆笑地去给杜鹃道歉。
“道歉也要有点诚意的吧?”杜鹃随手就把半瓶的朗姆酒递到我面前。
我现在整个人感觉头重脚轻,但我知道干这一行就是这样,身体必须要无条件地交给酒色。我若不喝杜鹃的酒,虽然看着只是一件小事,但虹姐如果要搞我的话,她可以在这件小事上做很多的文章。
“好,我喝。”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不过是桃花公馆的一个无名小卒,如果没有舒曼这一张保护伞,早就被踢走八百回了。
喝完半瓶朗姆酒,哥们儿彻底撑不住了,一头扎进旁边的洗手间,伏着马桶狂吐不已,像是要把胆汁儿给吐出来似的。
虹姐站在洗手间的门口,抱着胸口,点了一根女士香烟,悠悠地问:“强子,没事吧?”
经过酒精的麻痹,我的舌头像是打结似的,结结巴巴地道:“没……没事……”
“照刚才的,给我再上一套。”虹姐扭头吩咐金毛。
金毛阴险地对我笑了一下,转身又去准备酒水。
我知道今天要不喝个胃穿孔,虹姐是不会甘休的,我只有再度低头对她赔笑:“虹姐,哥们儿实在……不能喝了,下次吧,下次我去你们的场子喝个……痛快……”
“哟,威胁我呢?”
“不敢,我哪敢威胁您呢?就是觉得……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您觉得呢?”
虹姐微微眯起眼眸,轻笑道:“你想跟我做朋友?好啊,你的诚意呢?”
受我陷害,虹姐才被踢出桃花公馆,我知道她的气没那么容易消的,今天要不能让她消气,她可以一次次地往这儿跑,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