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姐见我没有回答，凄凉地笑了笑，那种含着眼泪的笑。足以击碎一个男人的心。

　　“跟你开玩笑的傻瓜。瞧把你吓的。”

　　我只有以笑容来缓解尴尬：“虹姐。其实你是一个好女人。”

　　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场子里哪有好女人？这世上有那么多职业，为什么偏偏选择卖肉？无非就是好逸恶劳，这年头很少会有逼良为娼了。都是自愿的。捞够了钱，耗尽了青春。然后回到老家。或者再换一座城市，没有人认识你。谁还知道你的过去？照样可以找个男人做良家妇，男人很好骗的。我们的职业就是骗男人，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经验。什么男人骗不了？”

　　虽然虹姐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在当一个玩笑来讲，但仍让我觉得现实的残忍，确实如她所说。男女之间都是相互骗来骗去。

　　这个时候，我忽然想到了林鸢。当初她也是不是在骗我？

　　其实她看中的人是曲明，因为我和曲明当时还是要好的兄弟。她先通过接近我，再去接近曲明。

　　“强子。你为什么要干这一行？”

　　“为了骗女人。”我说。

　　她被我逗笑了，噗嗤一声：“少来啦。你一直男，哪里骗得了女人？女人可是比男人精一百倍的动物。老实说。你并不适合干这一行。”

　　“为什么？”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那天我是以顾客的身份去场子里，专门点了你，就是想刁难你。没有一个人会像你一样对待一个顾客的。”

　　我苦笑：“是呀，我知道我不专业，但是为了生活，我没得选择。”

　　“你要想骗女人口袋的钱，首先要去研究她们的心理。你懂女人的心理吗？”

　　“多少应该懂一点的吧？”

　　她又轻轻一笑，笃定地说：“你不懂，否则你早就应该看透小莉了。”

　　我心头微微一动，问道：“虹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上过小莉了吗？”

　　我回想小莉给我惊喜那一晚，心情微微往下沉落，轻轻摇头：“她可能比较矜持吧？”

　　“说你傻你还真傻，你们少爷的初夜虽然很难卖出钱，但是我们小姐的初夜可值钱得很，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直男癌。刚做这一行那一会儿，我每换一个场子，就修一次膜，那时候还没多少人认识我，都他妈以为姐们儿还是初夜，我最贵的一次卖了三万八。你现在就连桃花公馆的正式员工也算不上，你觉得小莉会把初夜交给你吗？她就算是拿去卖，也能卖很多钱的，干嘛白白给你呀？”

　　虹姐的话让我很不好受，但我隐隐觉得她说的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结合小莉的表现，她不愿意把第一次交给我，无非就是因为我现在还没混出个样子。

　　但她因为有把柄在我手里，又不得不接近我，呵，确实也挺为难她的。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给你做个测验。”虹姐忽然拿出手机，很快拨通一个电话。

　　……

　　伯爵酒店，818房。

　　因为我的身份证现在胡老板手里，酒店房间是虹姐的熟客王老板给我开的。

　　我在房间默默地抽烟，看着窗外夜色渐渐浓郁，心情也一点一点地不安起来。虽然我知道小莉没那么喜欢我，但我仍旧害怕面对真相的那一刻，因为那样我会让我失去对人性最后一点希冀。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我看着时间，已经凌晨时分，小莉应该下班了。

　　我拨通了小莉的电话，过了很久，小莉才接电话。

　　“喂，强哥，有事吗？”

　　“小莉，你下班了吗？”

　　“嗯，下班了。”

　　“你在宿舍吗？我去找你。”

　　小莉忙道：“强哥，我不在宿舍。”

　　“那你在哪儿？”

　　“我有一个朋友刚刚来到燕都，我要去接她，然后给她安排住宿，可能今晚就不回宿舍了。”

　　“那行，你忙吧，我先挂了。”

　　“强哥，你早点睡，一定要穿着我送给你的t恤睡哦，就像我陪着你一样。”她在电话那边像是撒娇似的说。

　　“好。”

　　我答应着，然后挂了电话。

　　我希望小莉是真的去接她朋友。

　　可是终究还是事与愿违，过了一会儿，传来轻轻的敲门，我打开门的时候，看到小莉站在门口。

　　就像她很多次来寝室找我，我给她开门，她站在门口一样。

　　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些慌乱，惊诧地望着我：“强哥，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我让开了路，让她进来。

　　她显然没有明白我语带双关，局促不安地站在我面前，嗫嗫嚅嚅地说：“强哥，我……我给我朋友来订酒店。”

　　“你朋友呢？”

　　“我订完酒店再去接她。”

　　“我陪你一起去，是燕都机场吗？”

　　“强哥，这么晚了，不麻烦你了。”

　　我笑了：“小莉，继续装下去有意思吗？”

　　那一刻她心如死灰，脸色发白，她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这不过虹姐和我给她设的一个局。

　　今晚虹姐特意让王老板去了桃花公馆，然后翻了她的牌，在包房里热闹之后，王老板让她到指定的房间去找他，自然给了她丰厚的报酬。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房间里的人不是王老板，而是我。

　　“王老板给了你多少钱？”

　　“强哥，我……”她忽然靠近了我，抱住了我，“对不起强哥，王老板我得罪不起，我不敢不答应。”说着她就伏在我的肩膀嘤嘤哭泣起来。

　　我就如一尊石雕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她意识到我的冷漠，抓着我的手搂着她的腰肢。

　　她的腰本来是怕痒的，但这一次却没有咯咯地笑，她眼里含着晶莹的泪花，显得楚楚可怜：“强哥，你别怪我好不好？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保证我下次不会了。”

　　一次不忠永世不用，女人的保证是最没办法相信的，我轻笑道：“你不是我的谁，你不需要对我保证。”

　　其实，我心里是清楚的，我对小莉没有那么强烈的感情，只是因为刚刚得知遭受林鸢的背叛，心理失衡，寂寞空虚，而恰好小莉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对小莉更多的只是性的幻想，而没有爱的憧憬，我对她顶多只是有好感而已。

　　因为她的软弱，让我升起了男人天生的保护欲，因为她的出身，让我对生出同病相怜之感，或许这就是我对她全部的感情。

　　但我想，如果小莉可以真心待我的话，我也愿意为她负责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