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荣琳琳在他的桌子旁肆无忌惮的伸懒腰扭胳膊踢腿儿的时候,荣爵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地上。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沈笑笑?
这样的沈笑笑对荣爵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与五年前的那个孤高冷漠的她不同。与他再次认识的那个胆小拘谨的她也不同。活脱脱就是个趁着严厉家长不在,而偷偷躲在家里调皮捣蛋的孩子嘛!
真是调皮!荣爵抽出纸巾擦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笑得合不拢了。
无疑。荣爵对过去的那个沈笑笑是魂牵梦萦的,可是。对这个沈笑笑呢?荣爵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下定义了。
以前的他。虽然说过“重新追求她,让她爱上他”的豪言壮语。可是,扪心自问,他真正希望的。还是他能让她想起过去的事情来。能够想起过去两个人在一起幸福快乐的点点滴滴来。
可是,直到今天,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他这么多天看到的沈笑笑只是现在这个“她”的其中一面的时候,荣爵忽然对一件事产生了极大地兴趣。
那就是去挖掘这个崭新的沈笑笑的全部面。他要看一看,是不是每一个面都跟之前的那个沈笑笑都是不同的。
第二天。沈笑笑收到了总裁的“奇葩”通知,让她每天除了上厕所和喝水这些必要的离开之外。必须留在总裁办公室里。
至于原因,洛依琳转述之后。得到的回答是:因为她来上班了,导致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办法上锁。所以就必须要时时刻刻留在办公室里,防止机密文件被盗。
可是,谁不知道,总裁办公室附近都是摄像头啊?如果别人真的想要盗走文件的话,那可定就是来势汹汹的了,就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也不见得能守得住的吧?
更何况,整个荣震集团谁不知道,公司近年来,最机密最重要的文件都是放在律师事务所的?
人家跟你又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什么的,怎么可能就为了那么基本根本没多少价值的文件而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当然,这样的话,沈笑笑也只是敢在心里说一说而已,表面上还是需要毕恭毕敬的表示“完全服从领导的一切意见”。
至于心里的不平衡,自然是趁四下里无人的时候,在荣爵那张桌子旁,伸胳膊踢腿,嘴里念念有词的表示抗议。
整整一天,荣爵心情大好,一直都坐在书房里,分秒必争的盯着显示器,手边儿是水果和咖啡,而眼睛里却是那个一直在不断晃动的人影。
义愤填膺的沈笑笑在看到那个帆船摆件儿的时候,心情就格外的不爽,帆船,明明就代表一帆风顺的意思,可是,自从她来到这里,就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
所以,在她眼里,这只只庇佑自己的主人荣爵一帆风顺,而不理睬她这个平头小老百姓的祷告的帆船,在沈笑笑眼里,在荣爵看不到的时候,那东西就明目张胆的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势利呢?”沈笑笑用指头在帆船上戳啊戳,嘴里依旧念念有词:“他不就是买了你么,又不供你吃,供你喝的,还有你这满身的灰尘,可还都是我给你擦的呢,你怎么就只保佑他,不保佑我呢?”
越说越觉得心里委屈,下手就自然而然的重了点儿,然后一个不留神,那只据说价值高达七位数的水晶帆船,就这么好无聊留情面的歪倒,直直的往桌子下面摔下去了。
沈笑笑条件反射般的收回手,肩膀缩在一起,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瞬间呆立当场,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可是几位数啊。
七位数啊!
卖了她估计也不值那个价吧?
“我的妈呀!”眼看着就要掉到地上的时候,一声惊呼,沈笑笑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比右脚灵活的左脚,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竟然稳稳的将帆船摆件给兜进了脚背里。
“呼--”沈笑笑看着被自己拯救于破碎中的帆船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了颇为得意的神情。
“呵呵,看看吧,你是快还是我快?”正得意的时候,身子一个不稳,“吧嗒”一声,帆船又掉在了地上。
“啊!”没料到会这样,生怕这昂贵的东西有个什么闪失,吓得沈笑笑又大叫了出来,赶紧低头捧起帆船,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点点头:“还好,还好,没坏呢!”然后又抬手指着它,小人得志的模样。
“哎,我可跟你说啊,现在荣爵不在,你可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碎了,要碎也得等他回来了再说,不然,我可没钱来修你,知道吗?”
“噗嗤--”嘴里含着咖啡的荣爵再也没忍住,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地上,旁边的佣人赶紧过去,默默的把地板擦拭干净,不敢有一丝怨言。
其实,她今天已经在这里擦了一上午的地板了,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回事儿,一整个上午都带着个耳机坐在电脑前,那张脸上,一会儿阴云密布,一会又眉开眼笑的,在荣家这么多年,她还从来不知道先生的脸上会有那么多的表情。
应该是在看电视吧,她想,因为她家的那个总是不爱搭理人的小孩儿也是,只要是坐在电视机前,那模样可瞬间就变了,作为亲妈,她都没看到自己的儿子在自己面前那个快火过。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电视机,她愤愤然的想。
你东西都是假的,是人家演出来的,能有一个大活人好看?
其实她一直停崇拜先生的,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可是,怎么在私底下就这么幼稚了呢?看来,还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当然,她之所以会一直在这里,那是因为先生忽然有个了怪癖,那就是看一会儿电视,就要将嘴里的咖啡喷出来,那可是进口的东西,听管家说贵的要死的呢,像她这样的小户人家,苦苦干一年的活,还不一定能买一斤回来。
啧啧,原来钱多就是这么花的啊,可真让人心疼,这一口喷出来,大把的钞票没了,还的让她来擦,她擦了先生还得给她钱,这损失可真不小啊。
她近乎于虔诚的跪坐在地上,拿着抹布,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去擦拭,想象着自己每揩一下,就是在跟大把的钞票打交道,手里捧的,白花花的都是银子!
地上劳作的人满腹心事,荣爵全然不觉,抬手擦擦嘴角了,目光一直追随者屏幕上的那个消瘦单薄的身影。
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一本文件。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头微微垂着,修长的脖子微微前倾弯曲,露出好看的锁骨。右手拿笔,左手支着下巴。微微垂下去的眼睑,灰褐色的眸光从纤长的睫毛间露出来,聚精会神的落在文件夹上,红唇微微抿着,不知道是在思考问题,还是在抱怨这份无聊的工作。
荣爵忽然愣住了。
脑子里的某个身影忽然闪动了一下,从模糊变得清晰,然后与屏幕里的影子重合,似曾相识的场景。
这幅样子,她不动的时候,不说话的时候,不抬眸的时候,跟那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尤其是拿笔和支着下巴的动作,还有右手微微转动笔的动作,甚至是左手食指微微翘起来的弧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心口剧烈颤动起来,荣爵手里的咖啡杯差点儿摔到了地上,盯着屏幕的眼睛睁大。
笑儿,笑儿,是你回来了么?
荣爵突然站起来,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扔了出去,“嘭”的一声,吓得正在“思考人生”的佣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目光落在文件夹上,视线开始一点点变得模糊,沈笑笑撑着下巴闭上了眼睛,渐渐沉入梦乡。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陈昊是怎么回事儿,大半夜的拉着自己非要去医院做什么复查,说要看看是不是完全好了,弄得自己大半夜的还跟着他在医院排队,觉也没睡好,好不容易把上午的四个小时给撑过去了,可这下午的四个小时,就真的是太难撑过去了。
伤口在自己身上,好没好当然自己最有发言权,结果人家不信,非要再去检查一下,说要听医生的,才够权威。
沈笑笑挺纳闷的,其实伤口是不是完全好了,都没太大的影响的,每天在家里,有陈昊在,她基本上就是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至于在公司,行走坐卧,都不用担心会牵动伤口,真的不明白陈昊到底在担心什么。
不过,检查的结果,倒是一点儿不出乎沈笑笑的意外,伤口已经完全好了,只是那一阵阵的瘙痒,也不过是因为新肉在长出来而已。
看着陈昊忽然变得轻松的表情,沈笑笑也长长的送来一口气,那么急着带自己来做检查,因为是他打算搬出去了吧?
终于不用再三个人挤在一个小房子里了,想到这里,沈笑笑就会莫名的觉得舒心。虽然说陈昊在这里,确实是为她做了许多,上下班的接送,以及洗衣做饭打扫屋子,都是陈昊做的,她完全不用动手。
可是,这样的日子,沈笑笑过的却如坐针毡。
这里明明是她的家,弄的却像是自己反倒成了客人了。
如果是夫妻的话,两个人这样的相处,其实也没什么,其乐融融的很,可是,他们不仅不是夫妻,甚至是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这过着夫妻一样的生活模式,怎么看,这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