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沁一走,宣璨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你们不是情敌吗?这么怕她给廖睿城戴绿帽子,看来你还真对他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愫。”
“我怎么样都不用你管。以后蓝小姐再找你,请你别理会,她不过是一时冲动,病急乱投医才找上你的,你别害了她。”
宣璨摸着唇瓣,笑了:“虞嫣然,你在廖睿城和安靖远那儿柔弱可欺,跑到我这儿却像只不驯服的小野猫,难道你自己没发现,是我释放了你的天性吗?”
“你少自作动情了。”她不觉好笑。
“说真的,我答应蓝沁的邀约,不过是气气廖睿城,我可是等着你的态度。”
“别做梦了。”
“你不会仍相信安靖远吧?”
“我相信。”她不假思索地点头。
十年的陪伴,三年的相恋,她不信安靖远会对自己这么残忍。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你这已不是爱而是迷信了,懂吗?”宣璨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行,明天我会证明给你看,你错得有多离谱!”
他气呼呼地与她擦身而过。
蓝沁进了酒吧,撞见了梅玲他们。
“咦?蓝小姐怎么也在这里?”
“你们是在等虞嫣然吗?我看见她和宣璨一起从后门走了。”蓝沁说着,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包带。
东霖脸色立刻不好看了,“这女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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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格调的小包厢,柠檬黄的灯光透过粉色的细纱迤逦洒下,将整个房间都笼在一层绮丽的薄雾中。
安靖僵直地坐着,神思恍惚,视线落在桌面上一瓶法国红酒的瓶身上,渐渐地,拧起了眉。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瓶酒,包厢的门被打开,虞嫣然静静的站在门前,目光轻轻掠过酒瓶,最后投注在他的脸上。
“然然,你来晚了。”安靖远急忙站起,替她拉开了椅子。
“路上堵车。”她脱下羽绒服,在他对面坐下,平静地开口:“怎么忽然想到请我吃饭?”
安靖远捏了捏掌心,笑着说:“最近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坐下好好聊聊。然然,我听说你从棕榈湾搬出去了,这几天住在哪里?”
“在外面租了套房子。”
“为什么不回家住?”安靖远急着问。
“靖远,你和灿然睡过的房子,不再是我的家。”她垂着长睫,语气淡淡。
“然然!那时候我得了失心疯,不知怎么就做出那些糊涂事,你就不能原谅我吗?”他试着去握她放在桌上的小手,被她躲过。
虞嫣然的眸光凉了凉,“我们就放过彼此吧。我欠你的,这次也算还清了。靖远,未来的路还很长,别一直深陷在仇恨中不能自拔,再怎样,你还有妈妈爱你关心你,别总让她担心。”
“那你呢?”
“我?以后会将你当成哥哥看待。”
“我不要做哥哥!”他情绪激动地猛地站起,冲过去抱住她,“我们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廖睿城!你让我忘了仇恨,那你回到我身边啊!你配合我演戏时说你爱上了他,知不知道那时我的心多痛!然然,你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她偏着头,沉默不语。
虞嫣然的缄默,让安靖远心凉了一大半,他吃吃地笑了起来,“女人tm的都是见异思迁的贱人!他上了你,你的心就给了他,那我呢?我们的十年究竟算什么?!你许诺给我的一辈子呢?是笑话吗?!”
她听了,抬起红了一圈的眸子,定定地凝视着他,“那你呢,靖远?今天灿然拿着一张怀孕五周的报告单找到我,让我不要再纠缠你,我该怎么做,和亲妹妹抢男人吗?”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每次都用了措施,肯定是她在诓你。”安靖远一下子慌了神,“然然,你相信我!”
她吸了吸气,淡淡地说:“都过去了,靖远。你无需我的原谅,因为我曾经错得更离谱。”
“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
“回不去了,不管有没有虞灿然,都回不去了。”她起身欲走,被他从身后紧紧抱住。
“然然,你的心真狠,为什么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在她耳畔低吼。
虞嫣然痛苦地合上眼,“你确定要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女人?靖远,我的心丢了,我比你还伤心难过!”
这段时间,她夜不能寐,脑海里总是浮现她和廖睿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梯卡波的,天和山的……她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从蓝沁的身上,她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一想到廖睿城出看守所后,陪在他身边的将是其他女人,她的心就难受得要死。
他曾说“半年为期,我赌你会乖乖地来到我身边,说不定还不需要这么久。”果不其然,还没到半年,他就成功地夺走了她的心!
真是可笑啊,她爱上了一个骗子!一个强盗!一个险恶的男人!
“然然……。”安靖远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的后脑勺,慢慢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臂,眼中的神采湮灭,余留深不见底的黝黑。
“想不到你的感情是这么的脆弱,几个月的功夫,就抹杀掉我们的全部过往!”他自嘲地嗤笑,“既然来了,就陪我坐下喝一杯吧,算是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他将虞嫣然按回了座位,亲自给她斟上一杯酒,“上菜之前,先喝一杯。”
“靖远,一定要喝这杯酒吗?”她的嘴角蔓开了一抹苦涩的笑。
安靖远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蜷紧,手心里都是冷汗,出口的声音却温煦如风:“是,一杯酒而已,我们的交情不至于这么浅吧?”
她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定定地看向安靖远,那样澄澈的目光令他心虚汗颜得低下头。
“靖远,你可想好了,喝下这杯酒,我们真的就曲终人散,连亲人的情分都失去了。”
“你怎么这么说……。”
她的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失望,一仰头,将杯中的酒悉数饮下,看着他骤然伸手想阻止的动作,失笑了起来,“后悔了吗?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喝了,现在你会怎么做,等我迷.药发作后,送我上宣璨的床吗?”
“然然,你怎么知……。”他脱口问道。
“那天宣璨把你叫到办公室,和你谈的交易,我正巧也在,都听到了。”
他当时的犹豫,他说她“脏”,让她心如刀割,生不如死。
可直到刚才进门前,她还坚信不疑。现在想想,是多么可笑!
“靖远,我以为我俩即便没了爱情,最起码亲情是有的,可是我错了。你从来都只是把我当成你的私有物,在别人没动过之前,你百般珍惜爱护,反之,就弃之如敝履。”
她笑着说着,眼里早已淬满了破碎的星光,摇摇欲坠,随时会掉落。
“不是的,然然……。”安靖远的额上冒出了冷汗,胸口被打断的肋骨位置隐隐地疼着。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的打算,却见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推开椅子飞快地走了。
“然然!”他大吼一声,胸口因为突如其来的痛,猛地咳嗽不止,最后蜷缩着蹲在地上。
忍了好一会,等那股劲缓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她却再也打不通。
“然然,我错了……。”安靖远捂着手机哭了。
虞嫣然从包厢里出来,往大堂外冲去。
当着安靖远的面,她还能保持最基本的冷静。可一出门,就再也忍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被最亲的人出卖原来是这种感觉,撕心裂肺的疼弥漫在四肢百骸,可偏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管,喊也喊不出。
“还相信他吗?”路灯下,宣璨步伐慵懒的迎面走来,“趁早看清他的真面目,对你可没坏处。”
她透过婆娑的泪眼看过去,笑得凄惶,“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是天寒地冻的大冬天,她的双颊飞起了嫣然的红霞,鼻子上也沁出细细的汗,眼睛被泪水洗过,更加水汪汪的潋滟迷人。
宣璨只觉得喉间一紧。
虞嫣然开始将脖子上的围巾扯落,嘴里嘟囔着:“好热。”说着,伸手又去解羽绒服的拉链。
宣璨察觉出她的不对劲,按住她的动作,疑惑地问:“你身体有没有异样的感觉?”
她傻傻地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你……骗我?!”
宣璨之前向她保证,只赌安靖远会不会给她喝那杯酒的,实际上酒里什么都没放。
宣璨举起手连忙发誓:“骗你是小狗!我宣璨要睡个女人还没到耍下三滥手段的地步,我就随便拿了瓶酒交给安靖远,让他自己领会,莫非……。”
她的体内仿佛燃烧着一股四处流窜的火焰,心却好似被一把冰箭射穿,支离破碎。
维系着她和过去的那根线,“噌”一声,断了。
宣璨没有在酒中下药,安靖远却替他做了。
安靖远,你真的……很无耻!
她的体温越来越高,眼前也开始模糊不清。
“你好烫!”宣璨扶住摇摇晃晃的女人,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火热的温度。
虞嫣然止不住想要贴近清凉的源泉,眼前不停晃动的那张俊脸,让她不由自主伸手想抚摸。
可是,残存的理智又逼着她冷静,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急速低喃:“快,送我去医院!别对我起歪心思,否则那张u盘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