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恨晚时 第99章 爱已成殇
作者:苏听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虞嫣然租的那个小户型,位置偏僻。因为不是闹市区,又正逢过节,即便在上午,路上也不见几个行人。

  楼道里黑漆漆的,只听见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谁家养的狗被惊动后吠了几声。

  她拎着箱子吃力的爬上三楼。

  门前一人,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走廊里灯光太昏暗,辨不清男女。

  “谁在那儿?!”她吓得在原地止步,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准备随时报警呼救。

  这时,人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了苍白憔悴的面容。

  “靖远?”

  “这十几天你去哪儿了?打你的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拒接,为了躲我吗?”安靖远的嗓音沙哑得出奇,清隽的脸上长出了胡须,精神颓废。

  “一个老同事在冰城发展,我过去看看。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她站着不动,也没开门请他进去坐,态度摆在那儿已很明显。

  安靖远瘦削的脸上浮起了几丝受伤,“然然,你现在就这么防备我?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劣了?”

  她淡淡地回:“靖远,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我刚下飞机,很累。”

  正说着,对面的房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探出脑袋,好奇地朝这儿张望。

  虞嫣然年前刚搬来,和周围邻居不熟悉。怕旁人多想,便从包里取出钥匙开了门,“进来吧。”

  安靖远进了屋,立即四处打量了一圈,没发现男人居住的痕迹,这才稍放了心。

  这十几天,他的内心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自己的卑鄙行径被虞嫣然洞悉,他最担心的居然不是虞嫣然会恨他,而是她重投廖睿城的怀抱。

  也许,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得不到的,他人也别想得到。

  “若没什么事,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看到邻居将门合上了,虞嫣然下了逐客令。

  安靖远的俊脸瞬间阴沉下来,“然然,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赶我走?我和你十年的情分,连坐下喝杯茶的功夫都不肯给我了?”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你准备将我送出去,讨好你新主子的时候,就该料到有这一天。”

  “我怎么可能把你献给宣璨?那么做,只是我想和你重新开始,但又害怕你拒绝。”

  “你所谓的重新开始,就是把我迷晕,然后乘机占有我吗?”她含着泪不停摇头,“靖远,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猩红了眼,亦是情绪激动,“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廖睿城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可然然你居然事后告诉我,爱上了我们的仇人!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是,所以我才会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帮你去偷资料,为此我付出代价了,安靖远你到底还要我怎样赎罪才算扯平?!”

  他一步步逼近她,眼底狂躁的情绪令她警铃大作,一步步往后倒退着,“你……你要做什么?”

  “然然,这么多年我尊重你爱护你,你不愿意我从来不强迫,可我最终换来的是什么?你在廖睿城那个畜生身下叫得欢快,还把心也给了那人!女人的心如果是睡来的,那我也睡一次,说不定你就回心转意了!”

  “安靖远,你疯了!”她急欲夺门而出,被他一脚将门踢合,随后强行扳过她的身子,试图强吻她。

  虞嫣然拼命挣扎,慌乱中,一巴掌用力挥在安靖远的脸上。

  仅一秒相隔,她的脸上也被扇了一巴掌。

  “贱人!”安靖远脸上被指甲划了一道,刺痛感令他更加丧失理智,反手一掌又打向了虞嫣然。

  她被那一巴掌扇得头晕目眩,摔倒在地板上。

  “然然,我不想伤害你的。可为什么在他那儿你温柔乖巧,到我这儿就变得不可理喻?难道我们的十年是假的吗?你答应过一生一世爱我的,为什么要变心?”

  他揪住她的羽绒服前襟,将她从地板上一把拽起,眼里赤红一片,里面饱含着深切难解的痛苦。

  虞嫣已是两颊肿起,嘴角破了一个小口子,殷红的血丝渗了出来,说不出的可怜。

  安靖远看着这样的她,满脑子都是她伴在廖睿城身边时的巧笑倩兮,眼波的情意流转。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除了恐惧,只剩下陌生和淡淡的厌恶。

  最熟悉的陌生人吗?他不允许!

  “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他将她搂紧在胸前,眼角流下两行泪水,,声音颤抖如风中的落叶,“然然,我不能没有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再也不打你了……。”

  她在他的怀里差点被勒窒息。

  听着他那番话,她的心底再也泛不起一丝涟漪,只余浓浓的悲哀。

  温静说过,当男人挥拳相向时,女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反击,否则家暴会演变成家常便饭,变本加厉。

  安靖远上次就打过她,甚至还要强暴她。

  她因为愧疚于心,选择了原谅,致使现在安靖远再次实施恶行时,丝毫不见犹豫和心软。

  安靖远已经彻底疯了,他被仇恨蒙住了双眼,早已变得不可理喻!

  不断后退中,她摸到桌边放着的一把水果刀,闭眼狠下心刺了过去。

  安靖远弹开身体,刀尖在他胸前堪堪划过,扎破了一点衣料。

  他看了眼那处,不敢置信地瞪向她,“你居然要杀我?!虞嫣然,你竟然狠心要我死!”

  “没有没有!”她挥着那把水果刀,哭着喊道:“我没想要杀你,我只求你离我远远的!你走吧,我求你了!”

  安靖远看着她,心底的空洞越来越大,已感觉不到疼痛。

  他嘴角咧开笑出声,笑得比哭还难看,“然然……因为一个混蛋,我们从亲密无间的爱人变成了挥刀相向的仇人……哈哈哈……太好笑了!”

  “靖远,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谁来放过我!你说!”他眸中含泪,神情越来越狰狞,朝着她的方向步步紧逼,“只有你,虞嫣然!得到了你,廖睿城就再也嘚瑟不起来,而你也重新属于我了!”

  他趁着她惊慌失措的空隙,猛扑了过去,想夺下那把水果刀,却不想虞嫣然下意识握得死死的。用力抢夺之下,锋利的刀刃从她的左手手腕深深划下,霎时血流如注。

  虞嫣然痛呼一声,捂住了鲜血淋漓的手腕。

  安靖远吓傻了,看着手中带血的刀子,忽然受了惊吓般猛地撒手,水果刀“啪”一声掉落在地。

  “然……然然……我不是故意的……。”

  悔恨的泪夺眶而出,他的双手抖得难以自控。

  他深爱着她的呀,深爱到舍不得碰掉她的一根头发,那为何会情不自禁骂她打她,甚至还害她流了血?

  “然然……。”

  “你别过来!”虞嫣然强忍着疼痛,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刀尖对准了自己,满眼噙着泪,颤声启唇:“安靖远,不想看着我死,就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儿!”

  “你的伤……,”他还想留下替她包扎来着,话一出口,就见她血淋淋的手握着刀柄,往自己脖子又贴近几分,“好好,我走,立刻就走!然然,你一定要仔细包扎伤口,如果疼得厉害,就去医院……。”

  安靖远仓皇离开了,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虞嫣然身心疲惫,两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草草地给自己处理了一下伤口,她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连内衣都懒得脱,直接躺了进去。

  太累了!从来没这么累过。

  她沉沉地合上眼。

  前一晚在冰城折腾到半夜,飞机上也没好好休息,再加上刚才激烈的争吵,让她心力交瘁,恨不得睡上三天三夜才好。

  搁在浴缸外的左手不知不觉滑进了水中。浸泡下,鲜血渗透了包裹的那层纱布,在水波下渐渐洇开,染红了一浴缸的水。

  而她,似乎已一睡不醒,脸色越来越苍白……。

  ………………………………

  一辆骚包气十足的跑车停在了阴暗狭窄的巷口。

  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随从模样的男人先行下车,打开后车门,恭敬地弯腰说:“徐少,到了。”

  “你确定就是这个鬼地方?”徐世杰抬头,瞪大眼睛四下瞧了瞧,“这么脏乱差的地方,我嫂子这样的大美人怎么住得下去?万一遇到个色狼,那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说话之际,两个随从已是手拎着满满的礼物袋,在一旁等候着了。

  自上次被廖睿城打了以后,徐世杰一直心怀忐忑。得知廖睿城回来了,立刻屁颠颠前去拜访,却被廖睿城拒之门外。

  无奈之下,他只好给虞嫣然上门赔礼,希望廖睿城能饶过自己这一回。

  在他心目中,这个大哥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徐世杰正打算拾阶而上,忽听巷口传来了急救车急促刺耳的铃声。

  急救车在虞嫣然那一幢楼房停下,车上下来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忙上了楼。

  “真tm倒霉,一出门就撞见了晦气。”徐世杰满心不悦。

  转眼间,那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又下了楼。

  徐世杰匆匆一瞥,是个女人,湿漉漉的长发遮挡住了半边脸,肤色和盖在身上的白被单融为了一体。

  等那辆车开走了,他继续往楼上去。

  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住了脚,转头问两个随从,“你们刚才看清楚那女人的脸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