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然的衣服刚脱下一半,整个雪白的背脊裸着,急忙环住自己,大眼睛紧张又羞恼地瞪着他,“你怎么进来了,我在换衣服。”
“他就请了我和怀南在家中小聚,着装不用那么隆重。”
不早说!刚才谁惜字如金来着。
“你先出去吧。”他站在身后,虞嫣然根本没法展开手脚。
廖睿城有意无意扫了她双手紧捂的地方几眼,从衣橱里挑了件苹果绿的春装,又拿了件米色的外套递过去,“随意点,穿这个就行。”
虞嫣然不得不伸手来接,察觉他的视线落点,脸不禁红了,“这下,你该出去了吧。”
他转了身,嘴里不满的嘀咕:“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哪个地方我没看过摸过。”
好吧,他承认,冷战了这些天,他有点撑不下去了。特别是方才看见她玲珑的曲线,心里像烧了一把火,唇焦口燥。
可她防贼一样的态度,令他很不爽,便忍着没上前去抱抱她,或亲亲她。
廖睿城饥渴如狼的眼神,虞嫣然自然是觉察到了,被他灼烫的目光扫到之处,如同被火苗点燃,体温陡然升高。
一想到自己被他像条小狗一样拴在家里,她又觉得气还没消。
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来到薄牧原家。
“不清楚你们各自的口味,顾念提议还是烧烤。”薄牧原在家衣着休闲,腰里系着一条深咖格子围裙,颇有点“家庭煮夫”的味道。
他说的顾念,是个二十左右的女孩,垂直黑亮的披肩长发,纤瘦身材,皮肤白皙,眉目秀丽,看上去文静清纯。
听薄牧原这么说,她的小脸红了红,“不好意思啊,薄叔……牧原和我说的时候挺匆忙的,我不懂准备什么,就选了简便易行的烧烤。如果有谁不喜欢,我还做了点甜品备着。”
“没关系,我们这些人都能接受。”京怀南笑着替她解围。
依在他身旁的邱可薇不以为然地扁扁嘴。
原本今天是京邱两家坐下商定订婚事宜的日子,被这么一搅和,又得往后延期。
因此,她对这个衣着普通的平凡女孩子没什么好感。
顾念挺勤快,忙着在小花园里生火加碳,虞嫣然也在一旁帮忙,唯独邱可薇自认为是千金小姐,坐在藤椅上一动不动。
三个男人在客厅里抽烟谈事情,花园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刻薄的咒骂声。
“你到底长不长眼睛?!是不是嫉妒我穿的裙子好看?这件衣服要六位数以上,你赔得起吗?”
顾念盘子没端稳,一块巧克力慕斯正好掉在邱可薇的胸口上。
她差点急哭了,“对……对不起,要不我现在替你洗吧。”
“这是限量版的!限量的你懂吗?”
“怎么回事?”三个男人匆忙赶过去。
邱可薇抱住京怀南的手臂,委屈撒娇:“怀南,你看人家的新裙子,这么大一块斑,以后都穿不了了,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薄牧原看向垂着头一脸愧疚的顾念,淡然说道:“我替她赔。”
“不用。”京怀南摇头,从自己皮夹里抽出一张卡,“可薇,重新去买一件。”
邱可薇欣喜地将卡接过来,忍不住炫耀地看了顾念和虞嫣然一眼。可接下来京怀南的一句话,却让她蓦地表情僵住。
“身上的这件,脱下来给顾小姐。”
“为……为什么?”
明明京怀南的语气和神情还是很温和绅士,可就是让她莫名感到害怕。
“衣服是我买下送给顾小姐的,卡里的钱够你买好几件限量版。可薇,你还有什么意见,我同样能满足。”
邱可薇的脸色可以说是青红交加。
脱下裙子,是要让她裸着吗?京怀南是她的未婚夫,怎么可以当着外人的面,让自己下不了台!
薄牧原出面打圆场,“算了,念念还在上大学,太高档的衣服对她一个学生来说不适合。给她买了那么多,全都躺在衣橱里睡大觉,她说等毕业后再穿,到那时早就过时了。”
顾念偷偷瞥了他一眼。这么说,是给她撑面子吗?其实不用的,她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孩,也没想过要跻身上流社会去。
要不是这次……。
经过这一出,女人们的相处有些尴尬了。
虞嫣然和顾念谁都不敢去招惹邱可薇,看着那两人有说有笑的,邱可薇心里别提多恼火了,心里早把刚才京怀南带给她的羞辱,迁怒到两个女孩身上。
“你真打算和邱家联姻了?”私下里,廖睿城问道。
京怀南拨弄着炭火,态度随意,“原本确实有这打算,邱家经营的酒店产品,和京家相辅相成,结合在一起,省去了渠道不少环节。不过现在看来,我要重新衡量了。”
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人注意这边,“睿城,薄市长想拉拢我们两家,你怎么看?”
“老爷子让我多观望,保持中立态度,我不认可。当权者羽翼丰满后,自有一大票人前去巴结,到那时再表明立场,人家也不会稀罕,要的就是现在相互扶持的关系。况且,我看人一般不会错,薄牧原比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值得信赖。”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不一会儿,炭火烧旺了,放在铁网上的肉类开始糍粑糍粑直冒油。
“哇,好香啊!”顾念端着盘子跑过来,“嫣然姐,培根好像可以吃了,我给你拿点?”
“好啊。”
她装了满满的食物往回走,走到虞嫣然跟前,忽然人一倾斜,盘里的东西全都泼洒在虞嫣然的身上。
廖睿城听见她的惊呼声,撂下手里的活,急忙奔过去,“给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滚烫的食物掉在她的手上,娇嫩的皮肤起了好几个水泡,看着就觉得疼。
“走,先去用冷水冲洗。”
廖睿城扶着她进屋了。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先是弄脏我的衣服,现在又让虞小姐受伤,我看你是故意的吧?!”邱可薇还在那儿煽风点火。
薄牧原走过来,拉住泫然欲泣的顾念,“你跟我进来。”
花园里,只剩下京怀南和邱可薇两人。
“给你家里的司机打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去。”
“阿南,你呢?”
“我和你不是同路人,以后别再联系了。”
邱可薇方寸大乱,“为什么?阿南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和我分手?”
“我最讨厌背后搞小动作的女人!”他捏住她精致的下巴,“你家人支持的是另一派吧?出来前,没少叮嘱你破坏我和薄市长的关系吧?我京怀南要找的是对事业有助力的妻子,可不是处处羁绊我前进的祸害!回去告诉你父母,想要利用女儿来控制我京怀南,他们打错算盘了!”
“怀南!阿南!我错了,看在我爱你的份上……。”
“打住!”他伸出手指按在她喋喋不休的嘴上,“你和我谈利可以,千万别谈情,我们还没到交心的地步。”
“可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
“邱小姐,我们都是成人,你情我愿的事每个都要我负责,我哪忙得过来?”
说完,他转身进屋了,只留下花园里孤零零的女人一个人站着。
邱可薇的脸色从白到红,再由红转白,最后捏紧拳头,愤愤地自言自语:“京怀南,这可是你逼我的!”
客房里,顾念红着脸,满面羞愧地说:“薄叔叔,对不起,我把你的客人都得罪了。”
“没人怪你,别放在心上。”
“可是,我连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没资格再充当你的女朋友。”
“你怎么会没拿稳盘子?”
“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是那位邱小姐?”
“……嗯。”她蹙着秀眉,“可当时没人看见她的举动,我不能说,万一她反咬我诬陷就更糟了。”
薄牧原安抚地拍了拍她,“放心吧,他们都是明眼人,不会被这些小计俩给骗到的,那位虞小姐面相很善,也不会怪你的。”
“可是,我……。”她低着头还想说什么,额上忽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一下子惊呆了,傻愣愣的看着薄牧原那张棱角分明,成熟好看的脸。
“好了,什么都别想,把药拿去给虞小姐吧。”薄牧原往她手里塞了一只药膏,又推了她一把,看着她浑浑噩噩地去了厨房。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他拿出瞧了一眼,是自家开朗调皮的侄女。
“叔叔,顾念被你拿下了没有啊?”
“别瞎说,我就是请她帮忙招待一下客人。”
“哎呦,你当我是小孩子那么好骗,招待客人,我也可以帮忙啊,为嘛要指定顾念?叔叔,你别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好吗?我告诉你,学校里追求顾念的男生可多了,叔叔你虽然是港城市长,可年纪毕竟比顾念大了十来岁,这就输在起跑线上,再不抓紧就晚了!”
“小鬼头!”
“要不要我牵线搭桥?到底要不要?”
薄牧原失笑,“你别弄巧成拙了。”
“切,要不是你是我亲叔,我还不乐意帮这个忙呢!等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