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陌走进电梯,双手拆进裤袋,靠在电梯壁上,幽冷的双眼盯着门外。直到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也没出现。
他眸色愈加暗了下去,紧绷着脸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数字。开着车直接去了夜未央。
“老大,怎么不开灯?”储哲推开888包厢的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满屋子都弥漫在烟雾下,只有吧台上的壁灯发出微弱的亮光。
他啪地一下,把灯全打开,只见颜陌神情黯然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酒杯,茶几上的红酒已经见底了。
“颜陌,伤口这才刚愈合,你就把syrah当水喝,上次没昏够吗?”跟在后面进来的洛嘉年,拿起空酒瓶不满地大声嚷嚷着。
颜陌没有搭理他,放下酒杯,把身子往后仰着,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头似乎有些疼。
“跟小嫂子吵架了吗?”储哲在他身边坐下了,试探性地问着。除了苏若,他不知道还有谁能让颜陌这个样子?
“哈哈,你颜陌也会有为爱买醉的时候?不得不说苏若真的很了不起!”洛嘉年翘起二郎腿,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
储哲对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没好气地怂了过去,“前几天不知道是谁喝的烂醉,跑到我那里,要死要活的?”
“那不能混为一谈!”洛嘉年轻咳一声,不自在地转过了脸。
眼看着比他小的颜陌都有孩子了,他也想要生个出来玩玩,可萧潇不愿意,觉得再过两年不迟。他一急说了句外面去生,结果她气得连夜回了娘家,第二天就给他寄了离婚协议。
他当时那个急的呀!就差没跑过去给她跪下唱征服了。
不过,他觉得女人不能惯,越惯越上天。一把撕了离婚协议之后,他的心情还是苦闷地无处发泄,只好跑到酒吧买醉……
“储哲,伟杰怎么说?”颜陌不在意他们间的互相调侃,揉揉眉心,睁开了眼睛。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他什么都不肯说,非要见你,说什么会把五年前的事告诉你!”储哲皱眉,有些不解地看着颜陌。五年前,他应该在锦城,那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这个伟杰比较狡猾,身手也不错,他废了不小功夫才抓到他,可到目前为止,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就更别说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颜陌用手指轻轻敲着沙发边缘,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坐直身体开口了,“把他那边的监控接过来!”
很快地,伟杰出现在了颜陌面前,他被绑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上去没精打采的样子。
看见颜陌,他有些激动,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颜总,那个车祸的事……”
“对于五年前,你想说什么?”颜陌冷着脸打断他的话,车祸的事他自然会找他算账,不过,目前他想听他怎么说五年前的事情。
“颜总,五年前的事我可以全告诉你,前提是留我一条生路!”伟杰咽咽口水,尽可能不让声音颤抖起来。颜陌的可怕,他算是见识过了。
储哲嗤笑一声,觉得他是异想天开。这个时候知道求生,之前为什么要拼命作死?
一旁的洛嘉年对着他竖了竖拇指,敢跟颜陌谈条件的,他是第一个。他敬他是条汉子。
“那要看你表现!”颜陌垂下清冷的眼眸,漫不经心地转动着茶几上的骰子,就似在谈论天气一样。
接下来,伟杰把五年前他是怎样一步步设计陷害苏若的事都说了出来,因为他看上苏若,想要得到她。无奈苏若的心全在颜陌身上,所以他不惜用那下三滥的手段让颜陌抛弃她。他想在她孤立无助、伤心欲绝时趁虚而入……
“做掉!”还没听他说完,颜陌便扔了手机,脸上的肌肉抖动着,眼中透着嗜血的光芒。
“老大,那车祸的事……好,我就这让人去做!”说到一半,储哲忙改口,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心里波涛汹涌,他必须好好消化他所听到的事情。
洛嘉年也愣了半天没回过神,原来,在他出国进修那几年,他和苏若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难怪之后那几年他会那般古怪?
这边,苏若把莫言送回去之后,又劝了她一会儿,这才开车离开了老宅。
在等红灯的空隙,她用余光瞟了瞟手机,还是毫无动静,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还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她只不过夸了一句江泽西,他就丢下她不管不顾了。
“叮铃铃......”手机这时响了起来,苏若咧开嘴伸手去拿,在看见上面那个陌生的号码时,她恼怒地又把手机扔了回去,真是阴魂不散!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手机又提示有短信进来—苏小姐,见个面吧!我手上有你在颜陌那里不可能得到的答案。
不可能得到的答案是什么?杀她爸爸和外婆的凶手吗?苏若把车停在路边,心里一时有些混乱,她该不该去?会不会是个陷阱?
可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个凶手是谁!她问过颜陌几次,每一次都被他转移了过去。她知道他是怕她陷入危险之中……
“苏小若,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颜陌的这句话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她清醒过来,忙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但一连打了几个都是没人接听。
短信又来了—苏小姐,独自前往,逾时不候。
苏若咬咬牙,心一狠,调转车头,向着指定的地点驶去。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鼓弄玄虚,又或者,他(她)真的有那个所谓的答案也说不定。
离开市中心,沿着幽静的山路开了十几分钟,在树木葱茏的林边,苏若找到了那个人所说的凉亭。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树叶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再也没有第二种声音,令人心慌的静。
苏若这才觉得自己蠢到家了,懊恼地敲敲脑袋。她怎么就这么冲动地过来赴约了?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万一他(她)想伤害她,她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她忙把刚跨出车门的脚又收了回来,发动了车子,准备离开。
“苏小姐!”这时,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在她左前方响了起来。
苏若踩着油门的脚缩了缩,僵硬地抬起头,只见一个戴着面具,穿着黑色连帽风衣的人正向着她走来。看她走路的姿势和身高,应该是个女人。
她的心一惊,指甲掐进掌心,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到底是谁?”
“苏小姐,我是谁不重要!”这么说着,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今天约你见面,主要是想把这个给你!”
苏若没有去接,往车里缩了缩身体,谨慎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女人笑了笑,“苏小姐,我说过会帮你撕开颜陌的真面目。”
苏若的脸色立刻变了,恼火地再次发动了车子。她不想再听她挑拨她和颜陌之间的关系,她的师哥又岂是她能随意污蔑的?若想拆散他们,没门!
“苏小姐,来都来了,看看何妨?”
苏若眼神都没给她一个,油门一踩,把车慢慢开了出去。
“夜夜与你杀父仇人同床共枕,你也不怕你那死不瞑目的父亲上来索命?”女人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在这静谧的树林里给人背后一凉的感觉。
真是受够了她老是拿她父亲的死大做文章!苏若猛地踩了刹车,随着惯性,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倾。
她没有转过头,抓紧方向盘的指关节泛了白,冷声警告,“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请适可而止。我师哥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不出意外的话,他马上就能到了!”
“他来了更好,正好对峙,看看他怎么解释给你了一份假资料?”女人捂着嘴巴呵呵笑了一会儿,一点慌张之色都没有,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什么假资料?”苏若不甚在意地随口一问,又用余光看了看手机。如果不是手机的信号源在闪,她都要怀疑它是不是坏了?
离他们分开已经一两个小时了,他的气还没消吗?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女人还是鼓弄玄虚。
“好!希望这事到此结束,你以后也不用再缠着我。”苏若犹豫片刻,伸手接了过来,似乎她今天要是不看,她根本就不会善罢甘休。
女人没说话,露在面具外面的唇角扬起了诡异的弧度。
苏若打开,随意扫了一眼,上面记载的也是2012年6月21日发生的事,不过,跟颜陌给她的那份又不一样,倒跟报纸上的内容相符,最后是颜陌对她爸开的枪。
“忘了告诉你,我师哥已经把当年的情景告诉我了,他到那里,我爸已经死了!所以,这个毫无意义!”她嗤之以鼻,把文件拿出车窗外,手一松,扔在了地上。
女人把文件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苏小姐还真是好骗!我这份是不是真的,你可以去找人验证。比如......”说到这里,她抬起画着浓妆的双眼看着苏若,“当年的目睹者—余前程。”
余叔叔?他亲眼看到她爸爸是怎么死的吗?可师哥为什么说,他赶到时,只有他爸爸躺在地上。余叔叔呢?如果他在场,是不可能丢下爸爸不管的。还是说......
看着苏若乱了阵脚,女人觉得差不多了,把文件拍在她手上,轻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转向了来的方向。
苏若这才回过神,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就像......
不可能,不可能,她现在的脑子有些混乱,不能再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