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套房里,依然是两个人相互依偎的身影,沐逸寒听到她这么说,没来由的一阵痛意。
脑海里那个哀怨的声音再次跨越时空传来——
“现在没有外人在,我们要学会适应,即使再不愿意,也要坚持下去。”
“守得云开见月明,我……恐怕是熬不到那天了。”
“我最美好的时光,都葬送在了所谓外人眼里的戏中,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不再演一场场戏,真正可以爱那么一刻呢?”
……
他不由的将她抱的更紧,轻声回应:“现在你不适合在外界眼里暴露太久,先去趟庄园,以后有事再回来。”
予星一愣:“原来,我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我们好不容易把于泯钓上勾,为什么要在这时候……”
“没有原因!”他果决的回答带着一丝心虚,“现在回庄园是最好的选择,苏苏,乖一点。”
苏苏……
予星差点又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海归设计师苏予星,眼前这个男人的地下情人。
“好。”她点头答应。
这一晚的月华很盛,从窗外透过来,全落在她脸上。苍白的容颜,紧皱的眉峰,她已经习惯了隐忍,习惯了退让,再痛再伤也不会喊出声,委屈的时候不过是把唇抿得再紧些。
这样的一个她,看得他莫名心悸。而她褪去原来的戾气,变成现在的模样,却也正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太想塑造一个记忆里的人,结果她误打误撞就成了这个试验品,但是时间却对他开了天大的玩笑,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自己的工艺品动感情。
会惦记着她的笑,会心疼她的沉默,会不受控制的被她的情绪影响……
月光渐渐向西方滑落,时间静静地走,默默见证一场感情的开端。
沐逸寒慢慢松开她,直视着她的面庞,修长的手指滑过她的脸,停留在她的唇间。
她的唇很漂亮,淡淡的颜色,让人想到‘适合接吻’这句话。微微抬起她的脸,他俯下身,漂亮的薄唇轻轻吮吻过她的唇。
如果没有背后背负的一切,该会有多么美好!
他如果没有背负着沐家潜在的纷繁局势压力,她如果没有背负着血海深仇,相遇的焦点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复杂。
另一边——
唐易来到秦家以后,一路上听到女人的怒吼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佑仪!佑仪!你在哪?”
“唐易哥哥!嘘!”穿着睡衣从一旁灌木丛跑出来的佑仪,伸手拉住他,做了噤声的手势,“姐姐在楼上发脾气呢,不要进去!”
唐易感受到了这只小手的冰凉,立刻握住它哈气:“天转凉了也不知道多穿点!她一个人在那发神经你也要陪着活受罪吗!快回屋去!”
“啊呀,不行不行,姐姐她……”佑仪还没说完,就被唐易扛在肩上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刚进门,就很不幸的遇上了正在下楼的阿若,故意装作没看见直接进了佑仪的卧室。
“你们在做什么!”阿若的高跟鞋踩得地板一声又一声的响,“爸立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不是,姐姐……”佑仪无奈的在他肩上挣扎。
“唐易,你只是寒少的私人医生,好像还没有权力干涉我们秦家的家规吧?佑仪还是个没嫁人的女孩子,你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出她的卧室,像什么话?!”
唐易放下脸色通红的佑仪,居高临下的看着气急败坏的阿若:“我看你这是在没事找事吧?我和佑仪是什么关系你是今天才知道吗?秦管家都没有吭过声的事情,你又有什么代替他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
“啧啧啧,阿若,不是我说你,你这脾气不改,永远入不了寒少的法眼!”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惋惜,“你以为你在这里摔摔杯子砸砸装饰品就可以引起寒少的注意了?还是太天真……就你这种人,跟我们苏小姐简直没法比,真的!”
“她有什么资本和我比?什么设计师!什么苏小姐!”阿若越发的暴躁,“你们可以瞒得住其他人,但是不能瞒住我!她不就是之前的那个女警察吗?她……”
唐易突然从身上拔出手枪对准了她的额头:“你信不信,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面对这乌黑不见底的枪口,阿若也是愣住了:“你……我……”
佑仪见状连忙抱住他的胳膊:“唐易哥哥不要啊!姐姐不是有意的,你不能伤害她!”
他并没有将视线移开一寸,只是定定的看着阿若,周身的危险气息越聚越多:“今天是我听到了这些,我可以看在佑仪的面子上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胡说八道,造谣中伤苏予星,你一定活不到第二天!记住,这是寒少的命令,你无论在哪里都不能违背!”
说完,他收起枪支,拉着佑仪往外走,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走吧,今晚睡外面。”
阿若,又成了被留在家里的那个人。
就像从前一样,人前她是秦家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人后,父亲偏爱妹妹,心仪的对象百般无视她,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别人羡慕的地方。
“小姐,地上凉。”有人将一件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全程带着谦卑,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她。
“秦简。”阿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他。
这是秦家的一个异数,身为家主的保镖之一,偏生因为一眼之缘看中了她,每次在她落寞失意的时候没少安慰她。
“我在。”依然低着头。
“帮我一个忙好吗?如果做不到,我可能活不到明天,我真的活不下去了……秦简。”她痛苦的蜷缩着身体,胡乱的抓着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