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上了车,沐逸寒才问她:“你说那人救了你?”
“多亏了他在我开车之前又多检查了一遍安全装置,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的车例行检查三次,为什么偏偏挑你的多检查一次?”他的话永远一语中的。
“因为我的车里没有配备司机。”予星想起和阿若的约定,并不能吐露整件事的原委,“他是特意过来跟我解释的,顺便检查了车的安全情况。”
“所有负责这方面的人,都是秦叔手下的,没有配备司机这种事……”沐逸寒踩下油门,通过耳机向唐易下达了通知,“到了庄园以后,叫他过来。”
“ok。”
沐氏庄园是亚洲最大的私人宅院,它的中心建筑是一座无名欧式宫殿,殿内装饰富丽堂皇,保存着大量油画、雕塑、挂毯和许多精美家具。
这是予星第一次从庄园正门进入,在它巨大的拱门之外,是一片开阔的碧绿草坪和一方无限高远的湛蓝天空。草坡起伏着向两边延伸,中间一条宽阔整洁的甬道,通向前面的无名金色宫殿。
这座宫殿建筑在十一世纪是卑赞廷式,以直线为主。加上十四世纪西方戈昔式的装饰如尖拱门和十七世纪文艺复兴期的装饰如栏干等,显得庄严华妙,兼而有之。
予星刚踏入这座宫殿,就发现这第一通道区域居然是个教堂!
屋顶与墙壁上满是碎玻璃嵌成的画,大概是真金色的地,蓝色和红色的圣灵像。教堂的地是用大理石铺的,颜色花样种种不同。在那种空阔阴暗的氛围中,她觉得伟丽的同时更觉得森严。
教堂共三层:下两层是尖拱门,一眼看去,无数的柱子。最下层的拱门简单疏阔,负责载重;上一层便繁密得多,为装饰之用;最上层却更简单,一根柱子没有,除了疏疏落落的窗和门之外,都是整块的墙面。墙面上用白的与玫瑰红的大理石砌成素朴的方纹,在日光里鲜明得像少女一般。
穿过这第一区域,有人指引着予星:“苏小姐,你的休息区就要到了。”
说是休息区,其实就是她的卧室,但是真正看到内部时,她还是被吓了一跳——带着华丽帷幔的卧床、雕着精美花纹的大壁炉、唯美的楼梯扶手、雪白高大的罗马柱……
再看描金雕花的卧室家具、带有流苏的台灯、闪着丝绸般光泽的帷幔、床单。在这样贵族气息十足的卧室里,恐怕连梦境都会变得如童话般美妙吧?
很显然,在沐氏庄园,欧洲宫廷风格已经成为一种对生活的优雅态度。
沐逸寒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我们先把该办的事情处理好,他已经在前厅等着了。”
“谁?”
“你的救命恩人。”
的确,在收到通知之后,唐易就把头号嫌疑人秦简带到了前厅等候发落。
“寒少,苏小姐。”
“不用这么拘谨,你是苏苏的救命恩人,坐下说话。”沐逸寒示意一旁的唐易拿来新的座椅。
“寒少?”秦简一愣,疑惑的看向他。
“你不用紧张,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已经和沐总说了。”予星立刻接话,“在我开车之前,多亏了你再来检查了安全气囊,我这条命可以捡回来,完全要感谢你。除你以外,我找不到其他人……”
“苏小姐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让您受了惊吓,最终还是我的失职,请寒少惩罚。”秦简又低下头。
“说吧,谁让你做的?”沐逸寒本来带着笑意的脸,突然多了一分狠戾。
“寒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简,老实点。”唐易绕着他走来走去,好心提醒,“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你不会无缘无故去害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救人,唯一让你反常的原因只有那个幕后真凶知道了吧?你知道的,我们向来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只要你说出来,你还是像原来那样过日子,不然的话……老规矩!”
秦简的身躯微不可见的摇晃了一下,予星虽然不清楚老规矩指的究竟是什么,但是从他复杂的表情来看,肯定是什么让他为难的规矩。
“沐总,说好的赏罚分明,干嘛要在这里威胁一个不相关的人呢?”她依然尝试为秦简求情。
沐逸寒起身站在她身后,语气里不变的狠厉:“既然你不肯说,就老规矩处理吧!”
“……谢谢寒少。”
秦简毫不犹豫的接过唐易递来的手枪,微一闭眼就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右手却在止不住的发抖。
也就是这一刻,予星突然明白了老规矩的含义,明白了非生即死的概念,明白了——
沐逸寒也有白天黑夜的区别,明里是跨国企业的精英总裁,暗里却是掌控各方力量的嗜血恶魔。
“不要……”之前执行任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开枪伤害任何一个人。
只因为,那也是一条性命。
惊与惧之中,予星茫茫然站在原地,连视线都是飘散的,不知该落到哪里。
下一秒,她的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沐逸寒抬起左手,柔凉的姿势,覆上她的眼,让她整个世界落入空白终点。
然后拥她入怀。
他的右手圈住她的身子,她整个人都被他锁进怀中,她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连双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木然地任他圈紧,整个人颤得厉害。
他就这样抱着她,好深情的诱惑,好似瞬间换了一个人。
“予星……”他温柔地哄她:“……听话,不要看。”
一声沉闷的枪响过后,一瞬间,整个空间静了一秒。
对于金字塔尖的沐逸寒,他们早已习惯了遵从,他的每个字,每句话,每个动作,长久以来都是他们习惯遵从的命令。仿佛已经是一种直觉,一种本能,不反抗他,全心在他身边,跟随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