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多年前,因为某个只有双方当事人知道的原因,阿若就被沐逸寒权利架空过一次,从此彻底体会到了被人遗忘的悲凉滋味。
刚开始时她还心存侥幸,安分守己地去了沐逸寒叫她去度假的农场,心想过不久后他总会召她回去的吧。
于是,阿若同志就像以前的知识分子上山下乡那样,每天认认真真地养猪放鸭、砍柴种树,积极进行劳动改造,一颗火热的红心努力向组织靠拢,还不忘随身放一本《鲁宾逊漂流记》,以保持思想上的战斗性。
结果,三个月之后,沐逸寒派人来通知她:鉴于她对农场的热爱表现,组织正式决定,让秦小姐终生留在农场进行劳动改造……
若非后来她说动了唐易去求情,沐逸寒根本就是铁了心要架空她一辈子,什么十多年的感情交往那全都是废话,对沐逸寒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以至于这件事之后,我们的阿若同志就落下了这样一个病根——
“寒少,您不能这样!太危险了!我是绝对不会让您这么做的!”
“你想去农场?”
“……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没意见、完全没意见……”
……
而这一次,阿若终于知道自己又一次惹祸了。
深呼吸,九十度深鞠躬道歉。
“我错了!”
沐逸寒扫他一眼,慢吞吞地反问:“你错什么了?”
“……”
他还真说不出口。沐逸寒非常不喜欢旁人插手他的私事,更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狡辩说谎。
“怎么,在我面前就不敢说了?好啊,你不说,我替你说。”
沐逸寒合上手里的文件,收起了脸上的慵懒,整个人一下子冷下来。
“秦幽若,你对我挑女人的眼光好像很有意见啊?”
这几天,阿若同志对陆予星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首先表现在白天,她主动请缨,自告奋勇承担起接送予星上下班的任务。
予星怎么推也推不掉,只能在心里暗自叹气。
为什么呢?因为她工作的美术馆离医院实在太近了,每天走近道小路过去只要十分钟。
而现在呢,阿若开车送她却要绕远路,再加上红灯、堵车,好了,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延长到了四十分钟以上。
再加上阿若的心理状态始终处于一个很心虚的波动状态,看到予星就想起沐逸寒那张阴冷的脸,以至于时常一紧张就把油门当成刹车踩,危险系数一下子华丽飙升,吸引了不少如狼似虎的交警路政。
碰巧这阵子组织上对酒后驾车穷追猛打,宁可错杀不可漏杀,于是,被罚钱,被邀请下车谈话,被测酒精浓度。
车上的予星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睁睁见着自己又要上班迟到了,有苦说不出,心里着实很沉痛。
本来,予星想,撑过上班这一段路就可以了,算了,忍一忍吧,人家好歹是好意。
后来才知道,麻烦才刚开始。
予星到了美术馆里,进更衣室换好工作服出来,冷不防看见阿若走在美术馆里闲逛的样子,顿时我们的陆小姐整个人都被震撼到了。
绝对不是予星鄙视阿若的文化素养,实在是冷不防看见一个高贵大小姐忽然整天泡在美术馆这种地方欣赏起艺术来,这画面怎么都有一种违和感。
也许有人要问了,同样是懂得暴力的人,怎么沐逸寒和唐易那些人搞起艺术玩起情调来的画面就那么和谐呢?
诚然,属下已经这样了,作为最高上峰的沐逸寒肯定更加不是什么好鸟。但是,上帝就是这么不公平啊,硬是偏爱沐逸寒七分,给了他一个极具欺骗性的外表。沐逸寒每每往艺术品前一站,周围基本都不看艺术品而去看他了。
这样一个阿若忽然走起文艺路线来,效果还是很销魂的。
但是,来者是客,总不能把他拒之门外吧。阿若鼓鼓的钱包倒是那么令人欢喜,二话不说办了vip程序,成了尊贵客人,光明正大整天陪在了予星身边。
被这么一个女人整天跟着,予星终于忍不住了。
“秦小姐,你到底有什么事?”
阿若含蓄一笑:“我最近……对欧洲艺术感兴趣……想和您一起共同探讨交流一下……”
“……”
予星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脸上抽搐的表情,尽量以一种比较正常的心态面对他。馆长说了,这位秦小姐一出手就是大笔大笔白花花的银子,不能怠慢……
于是,两个人开始欣赏艺术。
阿若很热情,予星很崩溃。
具体过程差不多就像以下对话一样——
“哈哈哈!陆小姐!这幅图画我懂!这是荷兰名画《星月夜》!凡·高创作!”
“不是的……这画的不是星空,是南瓜地……”
“……”
“而且,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里才有凡·高的那幅《星月夜》,我们这里是不可能有的啊……”
“……”阿若摸着下巴深沉状,“经你提醒,我想起来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后印象派吧!”
“不是的……这明明就是普通写实派啊……”
“……”
阿若立刻亡羊补牢,积极赞美:“陆小姐,你真是博学多才啊!”
“……”
予星咳了一声,很不好意思地告诉她:“这不是博学,这是基本常识啊……”
阿若:“……”
阿若同志的第一天文艺之路就这样失败了,予星在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在她离开的时候本着职业精神连忙对她说‘欢迎下次光临’。
于是,第二天,她果然再次光临了!
予星瞪大眼睛看到秦幽若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心里那个汗啊……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没看出来还是存心当没看见,反正她是铁了心要和自己谈文艺就对了。
好吧,谈就谈吧,以予星的耐心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没想到几天以后,另外的问题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