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街道上,彩色的霓虹灯将这个黑夜照耀的亮如白昼,李光亮夫妇一前一后从远处向这里走来。
“快,走快点。”走在头前领路的李母,在不断向前方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人的同时,还一直催促着身后的丈夫,
“这一次我有预感,小秦不会骗我的。”
喧闹的行人,嘈杂的环境,以及耀眼的光芒,共同驱散了原属于深夜的静谧,将这个黑夜渲染的恍若白日里的闹市。
李光亮快走两步,与自己的妻子并肩前行,犹豫的望着对方那十分期待的模样,一脸不忍,
“你这是又何必呢?”
叹了一口气,李光亮停下来的同时,一脸悲伤的望着自己的妻子,
“小明他真的已经走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咱们也应该接受现实,你也应该从自己的幻想中醒过来了。”
昨天晚上妻子跑来告诉他,他们即将要跟儿子的鬼魂相见了,李光亮的第一反应就不是不相信。
同时,他还认为妻子沉浸于痛失爱子的悲伤之中不可自拔,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再加上平日里就神神叨叨的,多次向他提及,“吃饭的时候感觉到儿子就在我什么旁”这类的话,更让李光亮为此而深深地担忧,
“小明走了我也很心痛,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的话,趁着咱们两个都还年轻,不如咱们再生一”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不同意!”李母也停了下来,走到李光亮的身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我只要我的小明,其他人我一概不要。”
李光亮认为妻子沉浸于自我营造的幻觉之中不可自拔,妻子确认为他太过绝情。
儿子尸骨未寒,居然就想着再生一个,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小明对于母亲来说只有一个,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即便再生一个儿子,然而那已经不是她的小明了。
“我不要听你那些大义凛然的废话,你昨天夜里答应过要跟我一起去见小明,你现在后悔的话大可以离去,我完全可以一个人过去,然而
今天晚上,你这个做父亲的若是让我儿子失望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李母面色坚定,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味道,最后还是李光亮深怕妻子做出一些什么傻事,叹息的摇了摇头,败退于妻子的强势之下。
两人一路冷战,一前一后走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的兴致。
所以当两夫妻与秦观见面之后,秦观很快就发觉,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亲密。
双方简单的打过招呼后,李母眼含期待、畏惧、犹疑等多种情绪望着秦观,想要开口询问,却欲言又止,半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作为母亲的十分期待打败了心底的那一分畏惧,身心紧张、断断续续的问道,
“小秦,不知道咱们或许,如果不行”
一旁的柳倾城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身心紧张到都有些站不稳的李母,悄声安慰,
“阿姨你不要担心,放松一下,咱们很快就会到地方了。”
听了这话,李母放松着自己的身体做着深呼吸,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心情。
只是连续几次之后,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相反,她脸颊上悄悄爬上了两朵红晕,看样子更加激动了。
而相对于李母的这副紧张激动的模样,李父表现的就太过平静了一些。
来到之后只是打过招呼、便不再说话的李光亮,站到一旁点燃一根烟,抬头凝望着夜空,对几人根本就懒得多看上一眼的样子。
如果没有妻子的逼迫,想来他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看几人胡闹的。
情感危机。
夫妻之间长期生活在一起,相濡以沫,除了言语交流之外,两者长期形成的默契,包括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是相互沟通的方法。
作为夫妻,即便在人多不合适的时候,两者也通常会通过眼神、动作等其它隐晦的方式交流一二,而不会仿佛两个陌生人一般,相互之间根本不关心、不关注。
甚至于,两人都在刻意回避相互之间的交流。
李光亮夫妻之间,笼罩着一股子压抑的气氛,不但是秦观、以及柳倾城发觉,即便是小孩子小明,也敏锐的察觉一二。
“爸爸。”拉了拉李光亮的衣角,没有得到回答的小明,再次走到李母身旁,拉了拉对方的手,
“妈妈,你们两个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
依然没有得到答案的小明,可怜兮兮的看向秦观寻求帮助。
悄悄闭了个手势,让小明不要着急,心中有自己思考的秦观并没有选择项李光亮作无谓的解释。
——想来对于一个认定他们都在胡闹、钻进牛角尖的人来说,再多的解释都是无用的,反而会加深他的误解。
秦观没有搭理李光亮,反而跟柳倾城一左一右搀住了李母,
“阿姨,跟我来吧。”
“哎~哎!”
月光似水、清冷如冰,三人一步步的缓慢向前走去,而一旁假装抬头望月的李光亮,摇了摇头低声叹息,将手中才吸了一半的烟火向地面扔去。
燃烧着的烟蒂好似慢镜头一般划过长空、在空中爆发出更加明亮的红色火光衰落在地面上。烟蒂复又弹起,溅射出星星红色烟火,仿佛天空中绽放的礼花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这种美丽只是刹那。
一只大脚精准的落在烟蒂上,而后用脚撵了几下、将之狠狠的踩灭,抬起头望着远处那三个即将消失的背影,李光亮快步赶了上去
自那一夜爆发出的混乱之后,“山本武道馆”已经被官方封锁,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当然,所谓的封锁,其实就是在门口贴上了几张封条,甚至于因为武馆的大门已经被崔钰踢碎,无奈之下警方只是在门口拉起了一道黄绳,阻止行人进入。
而今天,秦观一行的目标,便是这处已经没有人来往的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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