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楼下,一道阴狠的视线就定格在她的身上,欧阳诺不动声色的寻找目光所在。
大多数人都办完了入场卡,只有一小部分人仍在排队,此刻正聚在一起聊天,欧阳诺目光流连在人群中。
果然,不出意外的在人群中看到了欧阳芸的身影,那嫉妒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烧毁。
这个女人,真是……嫉妒心泛滥成灾。
南宫流羽负手站在欧阳芸身旁,笑容浅淡,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为何而来?太子殿下似乎管得太宽了。”欧阳诺仅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冷淡的回答。
人模狗样,狼子野心。
佳人如此不给面子,南宫流羽一张俊脸略微不好看起来,尴尬道:“本殿只是……”
话未说完就被欧阳芸阴阳怪气的打断,“这位姑娘倒是好大的架子,连太子殿下都不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南宫流羽看她的目光顿时诡异起来。这真的是他认识的欧阳芸吗?
平静的目光落在了欧阳芸身上,欧阳诺不禁冷笑,这女人还真是想方设法的给她袋高帽。
这话说得,一是暗讽她装清高,欲擒故纵不知廉耻,二是明里指责她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下犯上不懂规矩。
倒是一张巧嘴,只可惜遇上的人是她。
面纱下的唇际绽开一抹冷笑,“欧阳大小姐言重了,小女不过一介布衣,怎敢与太子殿下攀谈。”
听她如此贬低自己,欧阳芸忍不住嘴角上扬,虚情假意安慰道:“姑娘能有如此觉悟,倒也是难得。”
脑残!人家拐弯抹角说反话,她还理所当然的应下。
南宫流羽脸色阴沉,将她扯回自己身边,对欧阳诺歉意一笑,“让姑娘见笑了,芸儿不是故意的。”
“殿下!”欧阳芸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殿下为何要给那个贱人道歉?!
她明明没做错啊!
“闭嘴!”南宫流羽转头低声呵斥,脸上不满之色格外明显。这女人今天是怎么回事?平常挺机灵的,怎么在这种场合丢脸?
她无谓的摆摆手,根本不在意欧阳芸的嘲讽。
“今天的天气似乎格外不美好,连空气中都带着浓浓的醋味,也不知是谁打翻了醋缸。”欧阳诺意有所指。
欧阳芸目光凶狠,面无表情道:“姑娘可不要乱说话,女子的闺誉可不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东西。”
谁跟你开玩笑啊?
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我像是会浪费时间开你玩笑的人吗?
欧阳诺无辜的眨眨眼,奇怪的看着她:“我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感受,大小姐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你!”
末了,欧阳诺再次打断她的话,“大小姐为何总喜欢对号入座?”
“你!”欧阳芸顿时噎住。
扑哧!围观群众里有人忍不住喷笑出声。
早在欧阳诺下楼的时候众人就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情况,在看到三人站在一起后更是自发的凑过来围观,此刻更是果断的,毫不犹豫的笑场了!
这欧阳大小姐的性子可真是奇特,不要脸的败坏人家名誉,怼不过人家还偏偏凑上去找虐,真是个奇葩。
欧阳芸脸色涨红,却想不出一个字来反驳,只能死死攥着秀帕,脸色更加苍白。
“姑娘。”南宫流羽皮笑肉不笑,眼底多了一抹冷意,“芸儿并不是故意的,姑娘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呵。欧阳诺冷笑,目光冰冷如剑,直直看向他,像是要扎进他的心里。
南宫流羽顿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略微不自然的转开目光,不去直视她的眼睛。
“太子殿下从何看出我咄咄逼人?”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倒是欧阳大小姐明里暗里说我欲擒故纵勾引男子,以下犯上不懂规矩。太子殿下为何不管?”
“难道就因为我身份低微,就只能任由大小姐败坏我的名声吗?”
她声音冰冷不容反驳,一连三个问句直接把南宫流羽堵的哑口无言。
众人看向两人的视线瞬间就不善起来。
明明是这欧阳大小姐看不惯人家故意来找茬,还出言讽刺,这东寻太子反倒责怪人家姑娘咄咄逼人,难道人家姑娘还得站在那恭恭敬敬的听你骂,然后等你骂完了再说一句骂得好不成?
这颠倒黑白的事还敢做得再明显一点吗?
欧阳芸这时倒是镇定了下来,拂开耳边掉落下来的发,苍白着脸柔弱一笑,对着欧阳诺郑重俯身,诚恳道:“这位姑娘,今日之事是芸儿冲动了,芸儿不该没搞清楚情况就指责姑娘,若姑娘肯原谅芸儿,芸儿愿意随姑娘处置。”
她说着,竟是保持着福礼的姿势不动,大有欧阳诺不原谅她就不起来的阵势。
欧阳诺抿着唇,冷眼看着。看来小白莲脑残的时间结束了,又要变回那高冷圣洁的白莲花了,秀她那如火纯青的演技了。
因为之前被李老有意威压,欧阳芸体内气血翻涌,因没服用丹药调理,没一会额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一张脸几近惨白,单薄的身子在空中摇摇欲坠,却是咬着牙坚持着不肯倒下。
“芸儿……”南宫流羽面露担忧,“你快起来。”
欧阳芸咬着唇,倔强的摇头,颤声说道:“姑娘原谅还没有芸儿,芸儿便不能起来。”
听听,这话多诚恳啊。
众人看着她虚弱却又坚持乞求原谅的样子,到底是不忍心,动摇了起来。
“姑娘,这,欧阳大小姐也已经知道错了,姑娘就原谅她吧。”
“她也已经得到教训了,姑娘又何必追究呢。”
“对啊,这位姑娘,凡事总要留个情面,做的太过也是不好的。”
“不过是一场误会,何必闹翻伤了和气呢?”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替她辩解,欧阳芸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弧度,她知道,这一次她赌赢了。
欧阳诺自是没错过这一幕,眼底冷意更重,漂亮的瞳孔中晕开一层极深的墨色。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还是有点脑子的。
欧阳芸本身长得就不差,像一朵白莲般纯洁优雅,而她,也很会利用自身的优势,用这幅柔弱的表皮来博取同情。
如今,她利用这幅面皮装诚恳来博取众人的好感,引起他们的同情心,让他们自愿为自己求情,在这种情况下,她若是还咬着这件事情不放,就真的是无理取闹,惹人厌恶了。
倒真是会掌握人的情绪,耍的一手好计策。
常言道:能屈能伸,进退有度者,方可成大事。欧阳芸显然深谙其道,否则也不能将南宫流羽收拾得服服帖帖,把她两辈子害得这么惨。
虐渣何必急于一时?今日之事也足够给她一个教训了。
整理好情绪,欧阳诺缓缓开口:“我本就无心责怪,大小姐何必如此认真?”
这个贱人!这是在讽刺她自作多情吗?
不得不说,你真相了!就是在讽刺你!毫不掩饰的讽刺!
可众人没听出这话中的含义,欧阳芸只能咬牙咽下不甘,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多谢姑娘不怪芸儿。”
说着,她直起身子,似是极为虚弱,脚步虚浮的踉跄了几步,不偏不倚的撞进南宫流羽怀里。
欧阳诺沉默,小白莲又开始装了,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可南宫流羽偏偏就吃她这一套,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摇晃的身体。
“芸儿,没事吧?”
欧阳芸轻轻摇了摇头,顺从柔弱的样子甚是惹人怜爱,看得南宫流羽心都化了,脸上只有满满的心疼。
“哈哈,既然只是一场误会,那大家就都散了吧!围在这算什么样子!”
“散了散了。”
众人推搡着离开,各做各事去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落幕,两人都没占到便宜。
欧阳诺看了依偎在一起的两人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大门走去
出了拍卖行,一直被人注视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欧阳诺停下脚步,看似无意的往三楼扫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入人群中。
三楼贵宾级包厢内,男子临窗而立,一身青色长袍说不出的俊逸,他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追随着那抹娇小的身影,直到淹没在人海中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正是欧阳诺留下的四品复灵丹!淡色的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他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兴趣,和风化开一句呢喃,他也消失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