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吹过,树梢上的积雪抖一抖,不情不愿地落了些。
京城外的官道上冬雪皑皑,天地之间苍茫一片,只听见马铃声接着寒风远远传来,又等了良久,才看到一辆马车缓缓出现。
“大哥,前方探子来报,北寒国间谍伪装在镖门商贾中想借机入城。”树下立着一队人马。为首者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玉冠压发披着银色狐裘坐在马上,抿着嘴眯起眼扬起下巴望着远处没有说话,不怒自威。说话者比起他年幼了些,骑着马跟在其身后,表情轻松拨弄着被风吹到嘴边的狐裘:“现在看来恐怕没错,恭喜大哥,临近过年又为父皇解一忧虑,看来您这玉冠,又要加封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呀!”
为首者稍稍偏了头,示意对方的话自己已经听到,他伸出食指按住嘴唇,示意对方安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整个世界似乎从来没有吵嚷过。
雪,安静的飘落下来。
“小姐,您还是坐回车里暖一暖吧。”马车不慌不忙在雪地中行走,一位穿着棉袄的小丫鬟抱着暖炉揭开门帘怯生生的说。
驾车的少年用手指戳戳头上的兔毛帽子,腿上还盖了件兔毛大衣。脸上冻得红扑扑的,在马竿上绑了根胡萝卜挂在马头,低头在两手之间哈口气冲女孩做了个鬼脸道:“都说了多少次,我是公子,公子!现在外面这么乱,要是两个姑娘独身在外引来坏人,小心吃了你都不吐骨头。”
小丫鬟听到主子这么说吓了一跳吐吐舌头躲回车内。
整个世界太安静,甚至连驾车的小公子也在这安静中打了瞌睡。突然前马长嘶一声,前蹄一滑,未等少年反应,整个马车便要往旁边雪沟里倒。
与此同时,一只利箭划破空气直冲少年面门,少年侧脸避过,箭头直插入门框上箭尾微微发抖,惊得丫鬟尖叫。
少年话不多说,扫帘入内拉了丫鬟的手要带她离开此地,不想却已被人包围。
“你们是什么人?”少年将丫鬟挡在身后,按捺心中惊惧问道。
“放肆!皇长子厉戎二皇子厉珉在此奉旨捉拿北寒国间谍,还不快点报上你们的名号,要不然刀剑无眼,伤了你后面的小丫头可就得不偿失了。”底下小兵在雪地里早就冻了几个时辰,早早将家主名号报出,减免不必要的争斗。
少年环顾四周已身陷囹圄,只能深呼一口气作揖:“在下右相林慕寒次子林洛曦奉家父之命塞外治病归来,有眼不识泰山,请殿下恕罪。”
两位皇子听罢,立即下马查探。对视一眼,心中一动:右相将自己儿子送到塞外治病?
早有官兵将马车搜了个遍,车上包袱里的银票首饰统统上交给厉戎。厉珉跟在旁边翻看着,嘴里啧啧发表:“这么多银票,看来林相也并非看上去那么俭朴嘛。”
皇长子厉戎走到林洛曦面前,只觉得面前少年瘦瘦小小才十几岁的样子,白皙的皮肤被风吹的红扑扑的,明眸秀目闪着不谙世事的纯真,由不得防备心低了些,拍拍对方的脸:“右相的公子?既然如此,本王送你回家,如何?”
林洛曦毕竟是女子之身,被人轻薄之后瞪着眼红着脸,趁其不备取出对方腰间长剑直取对方面门一脚踢到对方要害部位:“放下我的东西!”
厉戎眉毛一挑,下意识弯着身急退几步,捂着下体一脸隐忍,再次抬起头时双眼充满杀气,一只手将颈上系着的披风随手卸下,扔向林洛曦。
林洛曦来不及反应自己刚刚做事的后果,只能见招拆招。她手中长剑一挥,披风软软掉在地上,对方身影已至身前,两人已经厮打起来。
众人望着紧张,却不好出手相阻,只能在旁边焦心等待。
“不好!殿下要出杀击了!”懂行的人看到厉戎身影越来越快,而少年渐渐只是苦于应付。
突然,一道长鞭伸向林洛曦手腕,女子还未来得及反应,长鞭便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调转方向远远甩出,等待林洛曦反应,自己已经飞出去倒在雪地里了。
“三皇子殿下!”所有人望着疾驶而来的男子,低头作揖。
马还未停稳,男子便已经翻身下马来到皇长子厉戎身边:“大哥,你没事吧?”
厉戎摆手:“没事。”
众人跪拜,三皇子厉诚一锦素衣,头发束起,常年征战在外使他看起来身体比另外两位健实了些。没有了厉戎的怒气,以及厉珉的狡黠,无仆相随的他更添人气。
另一边林洛曦刚从雪里灰头灰脑钻出来,便已被众人架起,押解至三位皇子面前。
三皇子厉诚望着帽子已经掉落,发髻也歪了的林洛曦义正言辞道:“天子脚下竟然敢行刺亲王,来人!本王亲自押至刑部!”
林洛曦摇摇头不服:“我没行刺,我只是讨回我自己的钱!我哪知道皇长子还能看上我那点盘缠,只当是遇到最新的骗术。”
厉戎眼睛没眨一下翻手一掌扇在林洛曦的脸上:“好刁的一张嘴!”
顿时,少年右脸红肿起来,旁边丫鬟吓得瑟瑟发抖,惊叫连连。
厉诚惊诧了一下,还准备说什么,厉珉上前一步充当老好人:“其实是一场误会,误会而已。这位公子也是熟人,就是林相的次子,大家也是性子急躁没问清就动手了。其实哪,我们是听说三弟你今天回来听闻边防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