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渴求的胜利 第28章 擒获
作者:愚蠢的黑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索索是傻瓜、笨蛋、白痴、以及更多更复杂、更多更卑微词汇的代言人。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也衷心期待有谁能站出来证明自己是错的:但,可惜的是,他猜的没错。

  铛!

  门框被人拍打,发出令索索惊颤不已的剧烈震动。

  他知道是谁在砸门。

  而且,对方也正在用言行证明自己是谁。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开门!”

  自己也知道那个人就在外面。

  他又想到了逃跑,但这次身在\”囚笼\”之中,上下左右都是混凝土制成的结实墙壁,所谓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指的正是这种情况——索索已走投无路。

  (总会有办法的。)

  哐哐!!!

  墙壁震颤着,木门轰鸣着,但即便如此,那个不似善人的老板娘也没有出来阻拦。

  难不成,她已经遭到了爱莎的毒手?

  最初的感觉是:应该不可能吧?但随后,不安的心情却在恐惧和痛苦的交织下,转变成另一种他也说不清的感觉。他想:呵!还好……死的不只是我!

  (你、你们、他、他们——所有比我幸福的,比我快乐的都该死!)

  心理已经病态了?

  答案是肯定的。但这并不能让他变得更开心——就在与自己仅隔着一扇门的外面,绝对不出预料,爱莎就在那儿!

  (一定会被杀)

  依旧是这个想法。

  说不害怕是假的。索素怕极了!没有谁比他更怕死,但面对这种绝境,他还能怎么办?

  最正确的做法是打开门,向那个可怕的女人道歉,实在不行就下跪。虽然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索索已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了:和自己的平淡的生活相比,黄金也好、自尊也好,通通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再不行,自己也可以打开门,以一种光荣的死法在爱莎面前倒下。

  ……再退一步,自己也能先开门,再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逃走。

  ……实在不行…………

  ……

  什么都不行的。

  尽管欺骗了很多次,但索索其实是明白的。

  (无论怎么考虑,都是不行的。)

  他不会下跪,不愿道歉,不想死,也没有随机应变的本事。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平凡到太过平凡的无能之辈。很难想象,一个连“未来”都不懂得规划,“现在”都抓不到手里的白痴,能针对目前的困境做出什么。

  结果。

  索索只能,

  像鸵鸟一样,将脑袋藏进了被子。

  身体瑟瑟发抖,宛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或许更糟,因为现在的他甚至放弃了思考。

  哐!哐!哐!

  门扉被无节奏的拍打着,可以听出,爱莎·诺尔已经对当前的形势愈发没有耐心。

  最初,她偶尔还会喊上几声。

  但到了最后,这个人却连叫嚷的念头都兴不起来,只是一味的继续拍击。

  ……

  (我会变成怎样的人呢?)

  索索经常会思考这个,而到了现在,当已经放弃思考、放弃生命、乃至放弃自我的时刻——不经意间,他竟又一次想起了这个问题。

  然后……

  咚!

  最后的审判降临了。

  木门被轰然击碎,屋外较为凉爽的空气汹涌如潮,顷刻间将这个小室灌满。索索的脊背猛地一涨,继而便觉着屁股发麻,他不明白接下来自己将遭遇到怎样的对待,但爱莎却很快令他认清了当前的处境——这个女人将蒙着头的索索直接背起,嘴里用土语咒骂着什么。旋即就走出了房间。

  “啊啊!你……”

  听到了老板娘的声音,依旧是那蛮横不讲理的腔调。但即便是聋子,也绝对能从中感觉到某种不一样的氛围。

  “你弄坏了我的门,这得赔偿!你、你必须赔!”

  “滚。”

  爱莎却只给出了最简洁的答案。

  “那不行!你不能走,你……啊!”

  砰!

  什么东西好像被击中了,索索能感到背着自己的家伙(爱莎)身子剧烈颤动,旋即便由不远处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哒、哒、哒。

  仅这一击,周遭就基本平静了。

  唯一能听到的是较远处偶尔响起的蝉鸣,但即便是它们,也都在爱莎逼近后各自收敛了声音。

  索索已经绝望了。他整个脑袋被埋在被子里,身体则紧贴在对方坚实的脊背上——这本该是不能奢求的好运,却偏偏对应着这种叫人没法开心的境遇。他什么都不敢想了。甚至认为自己会遭遇如此不幸的原因就是胡思乱想——可事到如今,索索还能怎么做呢?

  什么都做不到!

  ……咚。

  身体落了地,索索便忙不由的去挣开裹在头上的薄被。

  呼——

  很快,少年就从中解脱出来。但久违的阳光却出现在一个小方框之外,在不知不觉中,他已身在一个比之前的房间更加狭小的空间。

  “……”

  而就在对面,那个将自己逼上绝境的女人板着脸,好似万年冰山、又像远古巨兽般盯着索索,毫不掩饰的释放着恐怖的杀气。

  “咕。”

  索索吓得缩起身体,他想逃!但唯一的出口已经被爱莎堵住。于是,这家伙干脆壮起胆子,尽管毫无理由,但还是勉勉强强的做出了个“友善”的微笑。

  “你、你好……”

  “!”

  “!啊!对、对不起。”索索缩得更紧了。

  “……不,你没理由道歉。”

  爱莎明显压抑着怒气,她嘴角大幅度扬起,却用右手一下下掐着鼻梁。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早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无论如何都不想战斗吗?这种念头,我其实也可以理解。”

  索索的瞳仁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对……”

  “没错!我可以理解!”

  在他将话说完前,爱莎·诺尔却身子颤抖着,陡然爆发出一声怒吼:

  “我理解!我理解!我什么都可以理解!所以,我才独自一个,像白痴一样在后山等了一天!是啊,早就该想到的,你根本不打算和我战斗。武者的荣耀,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嘻,没错,我明白!我懂——!”

  爱莎笑了。

  她本该笑的很甜美,再不济,至少也该是蔑视的嘲笑。但索索所看到的,却不是他想看到的任何一种。

  狰狞。

  痛恨。

  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愤慨和悲伤?

  当然,这些都可以理解。毕竟她想干掉索索,而且还拿出了“你是被我肯定的敌人”这样的理由,不装的更像些,根本服不了人。

  (没错。没错。我猜的都没错。)

  和爱莎一样,少年认定自己也有健全的人格,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认定自己懂的比她更多——她想杀我。正因如此,无论这个人找出再多理由,在索索眼里都是苍白无力的。

  身为一个男人,他也渴望被人认可。

  但假如被认可的后果是付出生命为代价,那这种认可,倒还不如丢进大海里去呢!

  所以,这小子便顺着自己的本能,继续以担惊受怕的目光、伪装出来的并不谄媚的谄媚微笑、以及眼底一直打转儿的泪光面对着爱莎。他将自己的本色展现在对方面前,到了这个时候,甚至连伪装都不需要了……所有目标,只是想从死神手中夺回一线生机。索索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是错的。

  ……

  他惊惧地、畏服地、乞求地盯着爱莎,并期待对方能放自己一条生路。甚至是期待对方能哈哈大笑,再向自己解释这只是场无关痛痒的玩笑。

  但对方始终没有给出答案。

  既不肯定索索的价值,也没有蔑视索索的哀求。

  她只是愤恨的盯着少年的眼睛,并时不时好像看累了一样往旁边啐上几口,以示不屑。

  ……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

  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在索索的感知中,都仿佛如一万年般漫长。但同时,他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索索无比希望能慢些、再慢些!无论如何,少年都不愿就此死去……临死之前,至少,他希望能完成些没了的心愿。例如……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突然,

  “爱莎小姐!这位,是您的男朋友吗?”

  “……闭嘴。”

  面对前面传来的质询声,爱莎颇为不屑的一口断绝了这个话题:“怎么还不开车?!”

  “啊,不,我只是……”

  “记住,管好你的嘴。还有……不要让爱丽丝会长知道这件事。”

  两人的对话中,游荡着某种异样的氛围。索索被爱莎的强烈视线暂时放过,这令他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