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的丈夫；即便如此，你也没办法成为王啊！
——奥尔齐兰史诗·第六篇·第三节
***
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或许，是没有的吧。
但对曾经的索索来说，索菲神话中的传奇人物——奥尔齐兰，却真的是一位值得钦佩的屠龙者。
奥尔齐兰·维·里缪，诞生于第二与第三王朝之间，曾在“蜘蛛”皇帝：波波利缪斯麾下担任将军，并数次在顿拉及修巴沿线，击退了阿尔巴人的入侵……即便现今，顿拉行省与修巴行省已不再是索菲人的领地——在大多数人，都忘记了“蜘蛛”皇帝的现在——作为屠龙者的奥尔齐兰，也仍旧是这片土地上最为不朽的传奇。
……
奥尔齐兰·维·里缪——屠龙者奥尔齐兰。
但熟读历史的索索却完全可以说：这个所谓的屠龙者名号，绝对，是假的。
这世上没有龙。
正如索菲的天空，永远不会有两个太阳一般——屠龙者从未屠龙；他只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将领，始终对领主保持忠诚、始终对妻子保持忠贞、也始终将自身的一切，奉献给了所有爱他的索菲百姓——相比起屠龙。索索觉得，这反而是奥尔齐兰更伟大的功绩。
是的。
没有屠龙者奥尔齐兰。
有的仅仅是，作为一个英雄、骑士、伟人的奥尔齐兰。
一辈子没有逾越本分，一辈子淬炼着自身的忠诚；他的剑，永远只为君王而挥，他的爱，也只献给他最爱的妻子。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被人们钦佩，也只有这样的人……
……
嗅
嗅嗅、嗅
“淅沥沥、粒粒，淅沥沥粒粒……”
近处，仅隔着一层帘布的洗澡间中，不断传来悦耳的哼歌声。
好闻的皂角味，也顺着帘布的缝隙，一直游弋到了周遭。
索索猛地打了个激灵。
“呜…呜……咕呜…………”
他非常害羞。
尽管已做出了选择，而且，尽管已顺从欲望的指示一路来到了这里；但福到临头，他却还是慌极了。
（就在…就在这张布后面……）
（那个黄金城的、超厉害的女人，那个、那个很漂亮的女人……她就在，后面？）
咕哝。
索索咽了一下口水。但旋即，他便再度端正好了身体。
（呜…………奥、奥尔齐兰是伟大的人，是不可侵蚀的英雄。是永远不会令万王之王失望的，最伟大的骑士！）
他尽可能在脑海中幻想出了一幅大概是骑士的、有着强壮肌肉与刚强气魄的赳赳武夫的画面。
奥尔齐兰！
伟大的奥尔齐兰！
奥尔马奇兰因你而得名，索菲的荣耀因你而存在！伟大而不羁、坚强而勇敢的骑士奥尔齐兰啊……
哗啦啦
哗啦啦——
但是，与索索的崇敬之情根本凑不到一起的，却依旧是从玛莎那儿传来的声音。
（她打算来真的？）
（这不可能！）
（我绝对满足不了她，绝对！）
（……不行，不能再呆在这儿了！）
（她、她一定是准备了陷阱。对！这附近绝对有陷阱！好的，现在…就找找它究竟在哪儿吧！）
索索自欺欺人的胡思乱想着。原本已强行稳住的身子，也由于他的紧张，而开始在这间小屋子里翻东找西了起来。
……
首先，这是间小屋子；很小、圆形，地上铺着非常非常软的地毯。
下面有东西吗？没有。
其次，这儿有张很软很软的床…墙上悬挂着大型动物的毛皮，木质桌腿、櫈腿、床脚上，则都绑着松软的茸毛……
非常干净，也没什么凸出的感觉；应该……也没藏东西。
然后然后！这里没窗户，门也只有一扇，应该不会有谁突然闯进来……
……换言之
换言之，难道…没问题？
这么想着，索索就愈发瞪大了眼睛。
在仔细搜索过周遭一切后，他觉着，应该没问题，应该……是没问题了。
（呼……）
（别自己吓自己。这儿虽然很偏僻，但好歹还有几家亮着灯。）
（再说……我有一线帮忙！我绝不是吃素的！）
（对、对。更何况还有另一个我，虽然那家伙不怎么可靠，可是……）
“啥？！”
索索一吓，他猛地叫出了声。
“怎么了——？”
在帘布后洗涤身体的玛莎，突然停止了手上（她正在洗头）的动作。
“嘻……你等不及了？”
“没、没！”
“没有……”（没有——）
说到最后，索索的声音越来越低。一想到等一会儿就要和里面那女人做那种…做那种无耻的事！他就……
但是，另一个他却好似在看好戏。
（别说我虚伪！）
（我告诉你，我只是……有点儿紧张。）
不知怎的，索索总觉得他在笑话自己。
（用不着你管！）
真烦人
即便是调侃，索索也觉着，另一个他的声音好似在挑衅自己。
但同时，少年也注意到这一句结束后，另一个自己就再度悄然躲回了心灵深处。无论他再怎么叫他，对方也只是佯装不知、并一声不吭了。
……
（切！）
（你走了才好！走的越远越好！反正…反正今天是我毕业的日子；对，没错，是我……）
扑通
扑通
心跳声越来越快。索索抚摸着胸口，并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呼…………”
而他的意识，也渐渐飘远；一路抵达自己抵达这房间的前一刻，甚至是，再往前一个小时的、刚刚走出家门的那个时候。
***
一小时前
索索和两个女人一起收拾了房间，这花了他足足一下午的时间。
（呼……）
（好累。）
虽然有一线改造体质。但不知怎的，一干起活来，他就又变成了从前那个体质羸弱的小子。
且不说斯泰因那个不知是不是人偶、也不知是不是雄性的死变态——就连看上去相当弱的小鬼，也搬着个比她个头还高的木头箱子跑来跑去……目睹如此情形，即便无耻如索索，也不由得为自己才搬了一点儿东西就累得气喘吁吁，而感到汗颜了。
……他真想多搬一点儿。
但是，索菲亚（斯泰因？）和小鬼买的东西实在太多，更何况这两个女人，还总是对家具摆放的位置感到不满，再加上一有不妥，她们就要将所有东西搬出来再摆一边……结果，就算遭到了内心的谴责，可到最后，索索也还是撑不下去了。
“哼，无聊。”
于是，在丢下这么一句后。他就佯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直接逃到外面偷懒去了。
（对不起……）
一边假装不屑，他一边还得在斯泰因和小鬼干活时，发出冷哼声。这种罪恶的感觉，着实比搬东西还叫人难受。
（我对不起你们。）
（我是人渣。）
但是，哪怕心灵遭受更多拷问。他也绝不会再去搬东西了。
……
然而，就在时间悄悄流逝，而少年脆弱的心，也被内疚感折磨得更加难捱时——偶然擦肩而过的小鬼却在撞到他身上后，故意撇下个东西，她扭头、眨眼，又做了个“嘻嘻，我懂你哦”的表情。
……
这丫头是不是傻了？
索索本来是这么怀疑的，但当他捡起地上的东西时，这种怀疑，却突然变成了惊愕。
（这……）
小鬼丢下的，正是之前的“蛇皮口袋”
小口袋不算太大，但却非常有弹性……他将它攥到了手里。可当再次搜寻西玛的踪迹时，他却发现那个鬼灵精的小家伙，早就不在外面了。
（……）
（…………）
（……）
……
终于，索索按照玛莎告诉他的地址，独自溜到远处的空荡荡的街上。又在乱逛时，被玛莎堵住，并傻瓜似的被她带进了旁边的一间小屋。
“你真的来啦！我好高兴！”
玛莎做作的拍了一下手，然后就拽出椅子，叫索索坐下。
“嗯、嗯……”
“你吃晚饭了吗？”
“吃…吃过了。”
他撒了谎。
房间非常狭窄。坐在这儿，他有些透不过气，但或许……或许只是错觉吧。
“嗯……吸、吸（嗅的声音）”
索索猛地一哆嗦，他猛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而少年的这一举动，也直接将低头闻他身上味道的玛莎，给逗得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唉，你真是……你真的好胆小哦！”
如此说着，她并没有扶索索，而是扭身坐回到床上，又微笑着翘起了二郎腿：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刚才，你运动了吗？……这样吧——我洗个澡，咱们就可以开始了。”
“开、开始？”
索索一愣，他呆滞地盯着她：
“开始什么？！”
玛莎愣住
旋即，她噗嗤一下笑了。
“那你说，你来找我，究竟准备要什么呢？”
女人稍微前倾身体，而后，将她那精致的面孔，逼近了索索的脸：
“咱们都懂的。对吧？”
她说：
“别胡思乱想，只要把身心都交给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