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这一回，屋里重新亮起了灯；小鬼在一旁嘻嘻笑着，斯泰因为他包扎，至于这起惨案的制造者——梦魇双子之一，欧丹的妹妹，黄金城四席萨尔玛·薇娅小姐，则坐在沙发对面的宽椅上，边翘着二郎腿，边生闷气。
“……”
“真是难以置信！！”
见索索在用那只没青的眼睛看她，她的火气竟然更大了：
“不止金屋藏娇，竟然还做出这种小孩子都不会做的勾当！你这家伙，你是猪吗？！！！”
“……”
猪。
一说起猪，索索就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另一个自己曾说过的猪拱白菜的梗儿。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天呐。
他敢说，这儿没有谁比自己更冤枉了。
明明只是想吓一吓小鬼，明明只是想给无聊的生活增添一点调剂，明明只打算吓人一跳就到此为止——结果，却突然被从阴暗的屋子里钻出来的女人赏了一记老拳……你说我做小孩子的勾当，我还想问你呐！这难道是你家吗？有哪个正常人会突然从别人的房子里出来，还给屋主人一记重拳？！
“……”
不过，索索忍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懦弱……虽说，说不定这个也有一点儿原因；但至少，索索觉得，自己之所以能有这么好的脾气，还是因为她是自家女友的妹妹。
（嘶——！）
斯泰因沉着脸用小纱布沾着酒精，在索索眼眶上轻轻擦拭。
他的力气虽然不大……但突然这么一碰，却还是蛮疼的。
“呵！你可真有本事。难怪会瞧上我姐姐那种发育不成熟的小孩子——原来，你只是打算换个口味啊？！！”
“……我对欧丹是真心的。”
“真心？！”
萨尔玛险恶的吊起嘴角：
“是吗？！！那你倒给我解释解释，这个满脸贤妻良母样子的女人，她是谁？！”
“他是男的。”
“哦，呵！好借口呀！我可不知道，他竟然是……”
萨尔玛还想继续冷嘲热讽。
可是，话说到一半，她却稍有些发愣：
“男的？”
她看着斯泰因，又扭头厌恶地瞥向索索：
“这样的人，你跟我说是男的？——当我是弱智吗？！”
话音刚落。
萨尔玛起身抬手，并一把掏向了斯泰因的胯下。
抓——
捏，捏。
“……”
她沉默了。然后，便安静地坐回到了原处。
“嘶——！疼！喂，疼！你轻点儿！”
斯泰因的动作并无变化，力气既没增加、也没减弱，速度既没加快、也没放缓。
他只是继续默默地为索索抹着酒精。
“…好吧。没想到，你这个外乡佬竟也是纯正的索菲人……”
萨尔玛挠了挠头发，她看上去有些拘谨。
“……”
对此，索索当然不会发表任何评价；他更不会立即反驳——毕竟，对索菲人来说，不和男人搞的男人，才是不正常，且理应被整个社会瞧不起的没能耐的蠢货。
“好，这家伙姑且不说，但这个小孩……”
“小女孩算人吗？”
索索反问了一句。
萨尔玛再次愣住。
过了一会儿……她才喃喃地憋出了这么一句：“不算。”
而随即，她也不顾西玛的强烈抗议，继续追问出下一个问题：
“可是，既然你能在家里能藏两个女……嗯，一个男人一个女孩；那你又凭什么保证，你能一辈子爱我姐姐？！”
“……”
索索紧紧按着想挠自己一脸伤的小鬼。
这……是个问题。
向欧丹解释这两个人的办法，他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路数；那就是刚才的解释。可是……
如何保证？
如何保证？
如何保证？！
忠诚这东西，看不到又摸不着，假如索索真是个完全不受欢迎的男人，他当然可以保证！可是最近以来，自己不知怎的，竟突然迎来了桃花运……那么，作为一个已经很受欢迎的男人，他又该如何保证？
更何况，倘若欧丹质问他“你明明这么强，为什么要骗我”的话，他又能如何作答？
……
没法回答。
也没法保证。
如果可能，索索真希望自己从没参加过地下世界的比赛，而是直接认识、并爱上了欧丹……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坦然前行。
“……我没法保证。”
“哈？！”
“虽然，我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背叛她；但是，依据现在的状况…我没法确保她能相信我的话。”
索索稍有些沮丧。
而且，眼眶上的青紫，也越来越疼了。
“不过，我会用时间证明我对她的爱的。虽然她可能会怀疑我，但是……我一定会使她明白，在这世上，我爱她，也只爱她这一个女人——我会向她证明的！”
“时间？那有什么用？”
萨尔玛不屑地切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你们男人呐……”
“我和他们不一样。”
索索道：“因为，我是我；所以……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在床上见过的，比你平时见过的还多！男人是什么东西，我能不比你清楚？！”
“……什么样的人吸引什么样的人。”
“你说什么？！！”
“……因为你喜欢的就是那种人，所以，你才会遇到那种人；但欧丹不同。”
索索估计自己又要被揍。
但是……这是他的心里话。
“因为她爱我，所以，我会向她证明的。”
他轻轻推开斯泰因，并郑重的看向萨尔玛：
“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向她证明，她没有选错人。即便她怀疑，我也会证明的——因为…我爱她。而且，也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的。”
“但是男人……”
“我和他们不一样！”
“……”
萨尔玛哑然。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讥笑道：
“是啊，是啊；你和他们不一样——光这件小事儿，你就瞒了多久？这么喜欢骗人的男人，竟然也有脸说，你和别人不一样？”
“……”
索索知道她说的是林索索的事。
……瞒无可瞒；但这一次，他决定老实回答：
“不是这样的。”
“什么？”
“我是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虽然是魔法学院的学生，而且虽然我在地下世界打了许多比赛……但是，我做这一切却不是在刻意隐瞒。因为……”
他犹豫了半晌：
“因为…在我的身上，有诅咒。”
“什么？！！！”
萨尔玛一惊。
身为欧丹的妹妹，她当然知道诅咒是什么。
毕竟，她知道在自家姐姐身上；也存在着这种东西。
“你说……诅咒？！天呐！真不敢相信！”
她恫吓式地站起身，并大喊大叫道：
“你这不详的家伙！你现在，竟还想和我姐姐在一起？！”
她大声道：
“难道你自己一个人不幸还不够吗？！难道，你想令我姐姐也变得不幸吗？！！”
“……我”
索索微微张嘴。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是种怎样的感觉。
更甚至的，他也不知道一直纠缠着自己的一线，会不会真的伤害到欧丹。
他只是含着泪……
按着胸口：
“我，我不知道。我希望欧丹能过得幸福，但是，我也不想离开她…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要是真为我姐姐好，就赶快滚远点儿！”
“……不。”
“什么？！！”
萨尔玛的眉角痉挛了几下：
“结果，你所谓的爱就是这种东西吗？为了你自己好活，就不惜把你爱的人也拖下水？！”
“……”
索索愕然。
但是……
“或许这样的我会给欧丹带来不幸，但是……不管怎样，我还是不想放弃她。”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也开始有点儿不敢再看萨尔玛：
“我这次来黄金城，就是为了解决诅咒的事…为了欧丹，我会努力的；但即便直到最后这诅咒也没法消除，我也……”
“你这小子，说的那么好听，说到底不过是个懦弱的自私鬼！”
萨尔玛拍案而起：
“你口口声声说爱，可是这种爱又和强占有什么区别？！你一心只想把我姐姐拉下水，你有听过她自己的意见吗？！现在，你说——我姐姐要是知道你是这样的货色，她还会蠢到和你在一起吗？啊——？！！”
色厉内荏。
欧丹会怎样选择，萨尔玛其实非常明白。
毕竟，自己的那个姐姐……
（……）
但是，有赖信息的不对等；她却相信，这一句势必能将索索唬住。
……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人性。
…人永远希望能从一段关系中占有更多，付出更少；人永远是这样的生物——正如这些年，自己历经无数男人却从不敢怀孕一样——尽管论经济实力，她完全能养活几个几十个的孩子，但是……
（反正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就算怀上孩子，也不过落得个玛莎的下场。）
（更何况，他们中没有哪个人是真正优秀的。）
（……有蛮力的没有智慧，有智慧的不懂道德，道德君子实是伪善，达官贵人则更是狼心狗肺。）
……
萨尔玛不想生下这些人的孩子。
所以，今年她二十九，明年三十；今后的日子，她也准备继续这样过下去……毕竟，男人和女人，彼此间说到底…只能互相利用。
（……就算姐姐亲自挑选了丈夫，那又如何？）
（结果，他也不过是个想在这段关系中，强取全部却一点儿都不准备付出的货色！）
（他……）
（还有他们。）
（男人，只要是男人！就都是些肮脏的畜生！）
（所以……）
（只要继续从前的生活就好。）
（只要姐姐继续像从前那样就好。）
（……我不想她受伤。）
（……所以）
长时间的沉默。
……但到最后，在熬过这段难捱的思考后。索索却再度抬起了头。
他左眼青紫，右眼红肿。
“明天，我会和欧丹说。把我身上发生过的一切，还有这整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如此说着，
他瘫软在沙发上，浑身无力：
“无论她将如何选择……我都，会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