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渴求的胜利 第332章 迷茫
作者:愚蠢的黑兔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萨尔玛。”

  “……”

  “萨尔玛。”

  “…………”

  “萨尔玛!”

  “…………”

  “萨尔玛!!!”

  “……啊?!”

  萨尔玛猛然从昏睡中惊醒。

  刚一醒来,她便嗅到了自己身上的浓郁的酒气。

  “……”

  隆隆~~

  马车静静地行驶着。

  喧闹的街道,细微的蹄声,半醉半醒的女人,以及陪在她的身旁的男人。

  “…………”

  不。

  他不算男人。

  在萨尔玛看来,他只是个男孩。

  也只能是个男孩。

  更何况,这车上也并非仅有她们两人。

  ……西玛。

  幼小的少女。

  娇小的少女。

  然而,她不喜欢。

  ……

  萨尔玛不喜欢西玛,正如她不喜欢自己曾见过的绝大多数比自己年幼的女孩一样。

  倘若是成熟的人,她便不该嫉妒她们的青春。

  不……

  又或许,她嫉妒的并不是年轻人的青春。

  而是一种,纯粹于纯乎之中——那至为精炼、绝美,乃至于完美的灵魂。

  “……”

  随着年岁的增长,人们总会失去些本不该失去的东西。

  遇到了坏男人?

  遇到了坏女人?

  呵。

  哪有那么多的“坏”。

  我失去的,永远只是我自己。

  曾经爱过的,下一个,便注定不会再那么爱了。

  曾经尊崇的,下一个,便注定不会再那么神圣了。

  甚至于曾经恨过的……下一个。当掺杂了许多或多或少的感情、揣度、疑虑后,甚至连恨,也将变得不再纯粹。

  ……是的。

  纯粹。

  她永远不会再有西玛的那种纯粹。

  无论善良可亲,抑或阴谋诡计——对人来说,随着年岁的增长,该失去的、终究还是会失去。

  然而……

  ……

  “姐夫~~”

  她瘫软入怀中。

  在索索的怀中,她恍若少女。

  借着醉意……

  不。

  其实她没有醉。

  或许,她曾经是醉的;但至少此时此刻,她并未醉。

  ……

  ……

  你能想象吗?

  一个二十九岁的老姑娘。

  一个二十九岁的蠢****。

  却像个孩子、少女似的,软弱地……瘫软在一个至少比她小十岁的男人怀中。

  “……”

  更甚至地,

  他甚至算不上男人。

  他甚至不是个大男孩。

  ……他是小男孩。

  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没经历。

  什么都没尝试。

  什么都不敢触碰。

  也尚未触及世界的辉煌与黑暗。

  犹若一枚坯玉。

  …………或许,人们会喜欢玉石从石胎中脱颖而出的瞬间;但就萨尔玛而言,此刻的她,反而更享受这种紧抱着一颗石头的尊严。

  因为,

  在这个时刻,

  对她来说,

  这枚石头,

  仿佛只属于她。

  尽管她知道,这枚石头其实不属于自己;它是姐姐的宝物,是姐姐的玩具;他不属于她,而属于……她。但即便如此,萨尔玛也还是…………

  “……”

  渐渐地,

  她蜷起了身体。

  她蜷着,好似一只青蛙。

  “萨尔玛……?”

  “姐夫,我好累。”

  “?”

  “姐夫……”

  她喃喃着。

  她很累。

  不知为何,尽管已睡过觉,她却还是由心地体会到了一种难捱的疲怠。

  “…………”

  而此刻,在她眼中,除了索索,天地万物好似已然无物。

  她看不到窗外。

  看不到车厢。

  看不到西玛。

  ——她甚至看不清了自己。

  “……”

  索索。

  (索索)

  索索。

  (索索)

  索索。

  (索索)

  心底的声音。

  眼底的声音。

  千言万语,统统化作一句话;而这一句,又幻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从萨尔玛的喉咙回淌回心,并最终冷却了她的灵魂。

  他……

  她颔着首。

  垂着眸。

  轻闭着眼。

  但即使如此,索索的味道、或者说索索的关于索索的一切,却还是透过她的鼻孔、透过她的耳朵、透过她的嘴唇、更透过她的四肢百骸流淌了过来。

  (……)

  她感念于他的温柔。

  可是,这却说不穿这种情感。

  ……毕竟,温柔的人,她曾遇到过很多。

  她也感念他的容貌。

  可是,这也说不穿这种情感。

  ……毕竟,俊朗的人,她也曾遇到过很多。

  ……

  ……

  她弄不懂自己的这种感觉。

  尽管已无数次思考过,但她却还是看不透自身的此等观感。

  手臂是手臂。

  足弓是足弓。

  身体是身体。

  心是心。

  既然明白了这些,她便不该再在此迟疑。

  毕竟,这个男孩和从前自己曾遇到过的那许多的男人一样——只是由骨做的,肉捏的,被死去的神灵胡乱塞进一块名为“灵魂”的碎片的普通人。

  他是人。

  他没有什么特殊的。

  他和我一样。

  他只是人。

  他不是神。

  他不是神。

  他不是神!

  更何况,即便是神,人也可以将祂毁灭。

  (我……)

  我可以轻易将他毁灭。

  是的,他很强;他是学魔法的,可他也凭借实力打进了黄金城。现在,我是四席,再过几天……几天?今天,明天…后天?对。后天。就是后天。可看他的样子——他有准备过吗?还是说,他已经自信到可以一边与我约会,一边怀揣必胜的信心??……呵,这真可笑。

  可笑。

  对!

  他!!

  还有……我。

  是的,他很强。

  但那又如何?

  是的,我知道他很强;可是,即便如此,也没我强。

  ……没错。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像是姐姐很强,也一直自以为比我更强的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而像是玛莎很强,也一直自以为比我更强的这件事——我也是知道的。

  姐姐是天才,是奇才。

  玛莎是更进一步的天才,是令人嫉妒的鬼才。

  可是……

  ……

  或许,我…更强?

  “……”

  开玩笑的。

  怎么可能。

  我是永远不可能比姐姐和玛莎更强的。

  姐姐是最强的。

  玛莎是最强的。

  至于我,我只是个跟在她们身边,只会惹麻烦、只会找男人睡觉的傻瓜、笨蛋、无脑女。

  “……”

  是啊。

  这样就好。

  但即便如此,这个人——这个名为索索·茶·艾尔米的小子——也依旧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是啊……

  他……

  他…………

  “……”

  晕眩感再度涌入脑中。

  一种震慑。

  一种威吓。

  甚或说是,一种……源自于从小到大,那种跟在姐姐屁股后,瞧着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与灵魂百态时所产生的观感,开始以一种玄妙的瞬感,侵蚀、乃至于扭曲起了她原本便不坚定,也不强韧的心。

  (你这样做不对。)

  (他是姐姐的东西。)

  (他不是你的。)

  (你最多只能从姐姐那儿借他。)

  (你只能趁姐姐不在时偷跑。)

  (你不爱他。)

  (你不该爱他。)

  (你不会爱他。)

  (你不能爱他。)

  ……

  一震,

  一阵,

  一震,

  又一阵。

  她便在这痛苦地眩晕、与临时起意而偷来的美好感触中,一会儿伤感、一会儿开怀,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又****焚身。

  而渐渐地……

  她也越来越将头埋向了索索的大腿。

  她深深地呼吸。

  她品味着源自于他的下身的,淡淡地、令人迷醉、也令她心旷神怡的味道。

  而在这触感中,

  随着酒意的再度上涌,

  她也……

  也开始……

  也开始逐渐……

  逐渐……

  逐渐地…………

  鼓起了,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