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流浆还在自顾自的向下落,但是已经没有任何人再去接取——相对于魔族的入侵,任何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拖后,而且……
谁知道这该死的帝流浆里还有没有那些魔族做的手脚?
之前那些变异的同胞可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甚至于接取了刚才帝流浆的人都在心里打鼓,下意识稍稍远离其他人。
但这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例如某头身高超过十尺的巨大怪熊,席地而坐,巨大的爪子抓着一只垂死挣扎的魔族,圆球一样的大脸上,那诡异呲牙的大嘴一口将其咬下大半,污血四溅,咔嚓咔嚓的嚼碎了就往下咽,同时还把落下的帝流浆当作饮品一样引入口中,然后又挪动庞大的身躯,以恐怖的速度捕猎下一个“食物”。
这一幕看的旁人骇然:“这……这家伙怎么回事?!”
另外一人神色复杂的解释道:“那家伙是天妒一族,暴熊溶融。”
“天妒一族?”旁人大惊,“就是那个号称魔族克星的天妒一族?它们不是在灭魔一战的时候死绝了吗?”
“但是这天还在,这妖还没绝,天妒一族……又怎么可能死绝?”
旁边经过的人说道:“他们天生极度忌恨人类,因此每次出现无不是便随腥风血雨随后被人类镇压,自然很少听说。好了,闲谈也差不多,那里还有一个魔族!”
“好!走!”
全镇大大小小的修行者数百,放到这诺大的阵子中真的是泥入池泽,相对于那两三千狂暴的魔族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得以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清剿。
魔族,一个那样遥远,而又时常响在耳边的名字。
对于新一代这可能只是一个故事,但是对于那些年纪上千年的老怪物,或者是学识渊博高位者来说,“魔族”这两个字不只是传说,而是脑海中那一幅幅让他们可以为止狂怒的画面。
敌视魔族已经成了烙印在东洲大陆所有人血液中的本能,就好似羊生而会走,鸟生而会鸣,虫生而会飞;就好似从未见过老虎的羔羊会被老虎的粪便吓得不敢靠近,就像从未见过老鹰的飞鸟会恐惧苍鹰的轻啼。
正如领导灭魔之战的圣龙武皇所言:只要是行走在东洲大地上的一切生灵,他们就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魔族!
……
鱼娇娇坐立不安,起身来回走动却又不知该怎么做,孟令召虽看似稳稳坐着,但是手中的酒杯已经很久没有再举起,时刻关注着镇中的战斗。
海三摸摸下巴问道:“我听说……”
他一开口,那两人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来,海三继续说道:“魔族修行的魔气会和东洲大陆一般功法的灵气、妖气、真气等等能量产生相互抵触的效果,是吗?”
孟令召深吸口气:“是的,魔气……哈……仅仅是感觉到那种让人难受的气息就几乎能让我热血沸腾,眼中看到的就好似全是血雾,怎么说呢……魔族的气味对东洲修行者而言就像是春药一样啊,哈哈……”
海三奇道:“我只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个描述。那么原理呢?”
“没有原理。”孟令召道,“根据灭魔之战的说法,这只是两个不同世界本质的差异性导致的,就好似水和火,没有什么原理,就是不能共存——就算如烈蒸汽的存在,可是那种状态本身就不正常,不够稳定不可长久,而且是绝对的定时炸弹。”
“相反的,对魔族来说,我们东洲大陆生灵的气息也同样让他们兴奋、狂躁和充满杀戮欲望,也就是因此,双方才根本没有任何的缓和余地。”孟令召补充道,“根据当年灭魔之战时期的研究显示,魔族内部也是存在血腥而残酷的争斗,他们彼此之间的深仇血恨更是不可能调和,但是一旦遇到和东洲大陆有关的事情,他们竟会出奇的一致对外。”
“这点和现在,东洲修士们不是一样吗?”林公子淡淡的说道,“这种……深入遗传基因的仇恨,让后天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遗传基因?”
“……没什么,只是一本野书上所形容的一种状态罢了。”
孟令召点点头,突然听到老掌柜点他的名字,猛然站起来:“孟令召!徐业博!去东南方戊亥位!能乃扬!步梨盖!去……”
林公子说道:“走吧,不用担心我。”
孟令召拱手道:“那我走了,公子保重!”
看着孟令召化为一道虹光消失,林公子又说:“你跟他去吧,别在这憋着难受了。”
“可……可是……”
林公子笑道:“我可是在你们的包围圈里啊。他们不断的将魔族驱离这里,这里反而最安全,去吧。”
“但是万一呢!”鱼娇娇不放心道,“万一有漏网之鱼呢?”
“放心吧,我也不是毫无自保之力。”
正说着,就听见呜嗷一声,屋顶上,一只白色尾巴的黑猫乍起全身的毛,呲牙咧嘴,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这边两人,鱼娇娇感受到对方身上不弱于自己的力量,立刻全神戒备,林公子却笑道:“真是瞌睡了送枕头,好贴心的一只魔猫。”
那只魔猫突然扑下,鱼娇娇正要反击,林公子突然喝道:“退下!”
喵呜——!
那只魔猫竟然在空中一翻腾,摔倒在地。但紧接着身子一绷就弹起来,然后警惕的盯着林工资。
林公子轻吸一口气,口吐真言:“啅!哞!”
那魔猫怪叫一声,然后浑身的魔气被直接驱逐到了体外消散,留下一具残破的干枯猫尸。
林公子吸了吸鼻子:“你看,我就说我可以做到吧。”
鱼娇娇还在犹豫,海三则不耐烦的一偏头,往后一靠:“好了好了,你看我像是那种急着找死的人嘛?你赶紧去吧。”
“唔……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
等鱼娇娇转身走远,海三才拿出手帕,把头正过来擦擦流出的鼻血,然后倒一些酒到手心拍在额头:“老林啊,你实力不行就不要逞强啊,还有我可以帮你的啊。”
林公子昏昏欲睡:
“是啊……”海三神色复杂,“就如我刚才说的,我像是那种急着送死的人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们是安全的。而且……喜欢说因果的你,不觉得那只魔猫出现的很及时吗?”
林公子没有回答,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
海二也难得的发出质疑:
“是啊……从哪来的自信呢?”海三也是异常的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感到……心里好乱,好空。
……
肆虐的魔族突破毫无抵御能力的屋子,冲进去杀死他们看到的一切生灵,无论是青年还是孩子,无论是妇女或是老人,在他们眼中都是纤嫩的食物和恼人的画作,要么大快朵颐,要么破坏殆尽。
孟令召赶到时候,正赶上一头魔族怪物将一个青年的肚子咬开。
看到这一幕他血气上涌,大喝一声该死,然后随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柴,剑意包裹,在木柴外形成一层剑气,而后猛然加速将这把剑扎入那魔族头颅。
那魔族挥手阻隔却毫无用处,孟令召此时就好像是一个真实的投影,没有任何实质一般的穿透它的防御,将那木棍贯穿它的头颅,而后散去内息,木柴上的剑意消失,这能无视一切的木柴再次变成了普通的木柴。
但这里有个关键的问题……
那木柴散去剑意的时候,位置是在魔族的头颅上。
叱啊——!
头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异物,那魔族的惨叫声几乎能撕裂一般人的耳膜。而后痛苦的用手去抓木柴,带来的则是更大的痛苦……
踉跄两步,而后栽倒在地。
大脑已经被破坏,魔族强大肉体却让它还没能死去,浑身抽搐,但是魔气已经开始散乱。
孟令召松开手之后就知道它必死无疑,只是来在那被开膛破肚的人身前,沉默许久。
“安息吧。”
抓起那人用以抵挡魔族的菜刀,结束了那人痛苦的残生。
挥出那含怒的一剑,也将心中的戾气舒缓不少。轻轻吐息调整内气循环,问道:“娇娇,你怎么来了?公子呢?”
“公子……公子说他没事,让我来和你历练一下。”鱼娇娇脚踩波浪总算赶上。
“他说他没事?”孟令召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好吧,想来公子自有他的决断。
“娇娇,你还没见过血呢吧?”
“啊?”鱼娇娇呆了呆,“见、见血?唔……我自修行到现在确实……”
孟令召回头一笑:“那,和我去‘历练’吧,可不要吐出来哦。”
鱼娇娇一吐舌头:“我在水下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尸体~”
“那么……”孟令召双手包裹上浓郁内息,这内息沿着双臂经络好似火线蔓延到前胸后背,然后再在身上凝结、缩炼成一条条特殊的纹路。
鱼娇娇好奇道:“这是什么招数?”
孟令召想了想:“怒焰屠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