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十三章:狩猎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哟,詹总,今天居然亲自打卡上班!”周海波一支胳膊肘撑在销售吧台上,倾斜着身子嘻嘻哈哈调侃着。换在以往,詹不易少不得要打趣几句,如果没有师傅死亡一事的话。

  “别烦我。”詹不易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两根手指轻轻就叼开周海波手腕,露出护着的指纹打卡机。

  一对恋人在彼此熟悉后会有一种神奇的感应,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和表情,就能感受到彼此心意,什么时候该迎合,什么时候用变换体位都能敏锐察觉。周海波与詹不易之间阶级友谊已经存在了好几个月,自然能察觉到詹不易的异样,只能叹息一声却不再多说半个字。

  “王总如是问起,就说市调还需要些数据,我出去下。”

  “明白!”周海波打出ok手势的时候,詹不易已经转身离开。

  买了香烛祭品,打车直奔玄武观。

  将玄武观的高度算进去,整个山头也不过百多米高,正常道路虽然在地震中垮塌,但荒草中已然被人们踩出一条新的小路,站在山顶上还能看见荒芜杂草中那溃败垮塌的山体和巨石。

  这里就是执行杀七仪式的地方,视频中出现的老君头像依然安静地躺在角落上,只是少了那张椅子,地面上紫黑色的血迹已经成为青砖的一部分。

  虽然不知道仪式具体执行时间,但间隔必然不长。

  焚纸、敬香,朝着佘克江坐下的方向恭敬地磕头。

  杀七和三刀六洞性质相同。

  在江湖上,如果一个人要证明自己是好汉或需要赎罪的话,会请帮规家法,邀请一些有名望的江湖前辈共同见证,只要在三刀六洞下走一遭的好汉,无论多大的罪孽都会被一笔消清,但这过程中被执行家法的人不能出声,否则即便活下来也会被大家鄙视。

  三刀六洞落刀的位置是很有讲究的,是可以活的赎罪,据说很多好汉挺过这一遭,伤势一旦痊愈武道修为还能不受丝毫影响。

  而杀七,是必死之罪。

  七把代表忠、信、礼、义、孝、耻、悌的尖刀被绑在椅子上,让受刑人坐到椅子上,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

  杀七是江湖上最神圣的仪式,几乎是将坏人做到极致才能获得如此殊荣,即便是杀人盈野的恶棍也没有资格接受杀七,这比小李子守奥斯卡还要艰难。

  “你当年已功至化劲,斩桥手下不敢说天下无敌,但已罕逢对手,若说你有大非大恶之行,我断然不信,可谁敢逼你接受这般屈辱?”

  空观寂静,无声以对!

  最后两个电话是打给谁的,找着这个人时候就能解开这桩惨绝人寰的血案迷雾。

  “晋刚!”詹不易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有些后悔昨天的鲁莽,如果没有将名片丢回去,也许就能从那个叫晋刚的奥迪男身上了解到师父的更多情况,至少他是唯一的知情人。

  可是人海茫茫,从一个姓名上哪里能将对方找到。

  奥迪?詹不易猛然抽了自己一耳光,从得知师傅死讯到现在,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度过,平白浪费了大好机会,他迅速拨出电话:“是我,詹不易。”

  电话那头一个甜糯到骨头酥软的声音传来:“我倒是忘记你的面皮了,当初你追求我的时候也是这般死缠烂打。”

  “帮我个忙。”詹不易直截了当地报出车牌说道:“我需要知道这辆车的所有信息,包括停放点、出入路线。”

  在商言商,苏舒也秒速切换到合作模式:“五万。”

  “我的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詹不易很想把这敲竹杠的家伙给骂一顿,他们说的可不是越南盾。

  “凯江不是大都市,这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黑白灰各色人都能在这个城市生活,电话定位是属于数据流所以不需要露面。但车辆不同,这方面极有讲究,暴发户开奔驰宝马,富二代玩玛莎拉蒂,企业家倒腾别墅,大家泾渭分明的在各自圈子玩着,这已经是凯江不成文的约定了。

  你知道那类型人青睐奥迪吗?那是政要们的座驾,你要追踪劳斯莱斯我分文不取,因为这些企业家走到哪里都很抢眼…”

  “行了行了!”詹不易太了解苏舒了,这女人认钱不认人,下一瞬间可能会理直气壮地提出涨价:“把账号发过来吧。”

  五万元,就这样出去了,虽然这价格超出自己预期,但他也只能咬牙接受,天塌下来也要为追踪师傅一事让道。

  挥金如土的生活没有谁不向往,但现实却不允许所有人都如此任性,尤其是进入山水前城后,每天见着的都是王学平、周海波这样有血有肉的寻常人,这种经历将他从虚幻的童话中拉回到现实生活。

  谁都知道开发商就是和移动pos机划上等号的,就凯江市来说已经没有产值低于4个亿的开发项目,但这些老板却依旧是捉襟见肘而瑙珠必较,在花钱上几乎和菜市里讨价还价的老太太不相上下。

  这个问题曾经困恼了詹不易很久,最后才恍然大悟,这些老板们并非是拿不出钱,也不是心痛于几千几万的费用支出,而是要确保自己手上有着最大的现金流,这是公司存活下去的根本命脉,每一次花钱都需要有明确的目的性。

  离开凯江的打算因为师父的遇难而改变,不揪出迫害师父的凶手决不罢休,至于说什么帮规门规之类的在詹不易看来纯粹是无稽之谈。

  这已经不再是老一套的江湖了,每个人都是独立而自由的个体,况且他确信师父不属于任何帮会门派。

  晚上,夜色初临。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詹不易迟疑了数秒钟才想起自己差点把王坏给忘记了,对方这么快就露面说明他在时间上也有着迫切需求。

  詹不易躲进王坏所在的小楼里,身躯在楼道中与阴影融为一体,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闯入到自己面前。

  狭窄的楼道是动手的最佳地,只需要在王坏靠近的瞬间施以临渊一击便可。詹不易深信不疑,只有王坏的案子终结他才能安心的调查师父的死因,不然身后随时都可能被刑警队给盯上。

  一个倒垃圾的男子叼着烟下楼,压根没察觉跨下梯步的那刹那,有人在黑暗中与他擦肩而过。这也让詹不易更加放心,现在江湖人很少有如他这般数十年如一日的淬炼六艺了,在感知和敏锐度上远远超越旁人。

  稀疏的居民下来了又上去,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詹不易就在周而复始中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只是每隔一刻钟会轻轻扭动数下,避免四肢关节麻木和迟缓。

  砰~

  属于四楼的关门声从楼道传来,黑暗中詹不易双肩弱不可察地在空中兜了一圈。

  猎物出现了。

  王坏脚步寻常人不同,前脚脚掌还未踏稳后脚已经迈出,双脚在楼梯上变换的快速而又轻盈,詹不易心中暗自猜想着,这可能得益于他所修炼螳螂拳的缘故,在日常生活中至少詹不易无法做到这种程度,既然无法让自己呼吸和他保持同步,只能自己调整着自己呼吸,尽可能收敛自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