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九十五章 纸上得来终觉浅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民国时期江湖迎来了时代的巅峰,无数拳派都在那段时间河流中留下独有的一份荣光,形意拳因为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从所有拳派中脱颖而出。

  民国时期武术统称为国术,而李氏形意掌门李存义以一句:“形意拳叫国术,那就要担起保家卫国的义务。”而任国术馆馆长,李存义穷其一生都想将形意拳揉成举国上下都能练、都能会的简易拳法。

  又经过多年雕琢简化,直到晚年时候才衍化出最有效的速成拳,传授给军队。

  最好,李师却遗憾地发现越是简化的拳,越是对天赋、悟性要求极高,而那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读书识字的人本就不多,进入军队的都是目不识丁混军饷的兵油子,连向左向右的口令都难以区分,学拳更是难以说起。

  斩桥手也是脱胎于形意拳,对于拳掌间的韵味自然熟悉,所以猜测出执法组这些人练的全是精炼版的形意拳后,詹不易心中的震惊比发现王海王坏两师弟身上重现鹰落、熊靠二形更甚。

  本以为这套拳法已经淹没在历史长河中,至少师父佘克江不会这种拳术,那么是否意味着执法组有非常厉害的其他江湖人坐镇。

  文龙轻轻瞟了一眼腕表,四人之间的斗争已经持续了将近七分钟,这种高强度高爆发下,无论是詹不易还是执法组三位同僚动,动作都开始变得迟缓。

  彼此都像是从水里拎出来一般,连每根发梢都在滴着汗。

  每一拳,都是一蓬汗珠飞溅。

  詹不易速度也开始在变慢,体力在迅速流失,而他的对手都是从部队挑出来的尖兵,是用无数牛肉片堆出来的人肉机器,在耐力韧性上并不输于江湖人多少,所以他必须要保存体力。

  保证自己的拳更有效率,不无的放矢。

  拳慢了,拳理却慢慢明朗。

  初时应接不暇的拳逐渐变得浑厚,沉稳。

  刹那间,已经被他推开的门中忽然透出一道光。

  詹不易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易骨境第一阶段徘徊,要找寻的东西终于出现了。

  这道光名叫‘变拳’。

  詹不易激动得想大声的叫,想狂吼。

  真正领悟到‘变拳’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后,他才真正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体悟,这种发现的欣喜犹如王阳明在农场悟道,静坐几天几夜后忽然悟出的三个字‘致良知’,从而奠定了大明王朝第一心学的基石。

  世间的事总是这般奇妙,一些真谛总是以一种习以为常的面孔藏匿在我们周围。爱因斯坦被他的理论折腾了十余年,却是在忽然间,四个字飞快在他脑海中闪过:“光速不变”。

  正是借助这四个字,使得相对论成为乃至今时今日被运用在各种领域的不可颠覆的标准。

  变拳,变的是力量。

  是使得力量在运用中发生变化,朝着自己想要的目标去变化,这才是变拳二字的真谛。

  越想越激动,詹不易终于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狂啸:“纸上得来终觉浅,事非经过不知难。”

  就算是有师父教导,但拳术得失却是不能靠经验去传授的,终究是一个人的体悟与揣摩。有了这快奠基石,他才能稳稳地踩在上面,去触摸易骨第二阶段那称之为‘换力’的天花板。

  变拳、换力、崩弹

  这三个阶段犹如蹬梯子一般,不能一蹴而就,他必须得循序渐进。

  文龙手指轻轻在表盘上一圈又一圈地划着圆环,三名执法组成员败相已露,尤其最后一拳和詹不易兑换后,詹不易只是退了几步,而那名想要兑子的执法组队员行动却更加迟缓,一条胳膊明显迟钝了很多。

  “你的对手是我。”文龙终于下定决心,直接一拳带着雷霆之势朝着詹不易压来,顺势提脚插到那名已经负伤的队员身前:“你们都退下。”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詹不易摔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臂:“车轮战吗,以后还有那个队员敢服你?”

  詹不易这话极其诛心,他同样也是强弩之末。文龙以逸待劳,自己就算领悟了天下第一武学,只要这具身体还是肉身就会有疲倦,所以只能从外部去弱化对方形象。

  “执法组从来都没有江湖规矩,我们眼里只有对手和胜败。”

  虽然知道文龙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但依然没想到他能将无耻的话说得这样理直气壮,看着最后一名交手的执法组成员都退了下去,他才不得不拉开拳架。

  “都住手。”一个冷冷的女声传来,詹不易这才发现壁顶上安置了无数摄像头和一些微形音响。

  以前他每到一个地方总会第一时间了解环境,摄像头是必须要注意的,可能因为这里是凯江最安全的地方,又或者是一直处于房间中,他反倒将这事给忘记了。

  文静的声音清晰地从头顶传来:“所有人立即散去,若再随意滋事,本季度贡献清零。”

  围着的人群哗啦一下就散开,文龙哼哼一笑:“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想在出外勤时候发生意外就放聪明一些。”

  “想学斩桥手得入我玉衡门墙,行三跪九拜之礼……”詹不易斜着眼一瞟:“不过玉衡讲究天赋,你就算把膝盖跪烂也不够这资格。”

  彼此间撂下两句狠话后就散了,转头一想詹不易发现自己居然也挺幼稚的,竟然会说这样毫无营养,而且和自己一贯闷头吃肉的性格不符的话出来。

  不多时,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文静冷冷的声音:“到五楼协作处办公室来,出电梯直走,右手边。”

  “不来。”詹不易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心想着这女人谱大到没边了,竟然还想着要自己去见她,可是转念一想难不成自己又要回疗养房呆着?

  静极思动,在疗养房待久了,连电梯都不想坐,背着手直接从楼梯上了五楼。

  对于参观看门狗办公场所这件事,詹不易还是挺有兴趣的,三楼从装修到墙壁色彩都偏向于硬质,一眼看去就会给人肃穆的感觉。

  五楼不同,在电梯门口多了一个接待台,听见脚步声,吧台后面的人立即下手上的事,抬头注视着詹不易。

  那是一个似乎才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女学生,脸上还带着两分稚气。

  可能对方也没想到会是陌生人,凝望了詹不易数秒才迅速起身,拦在詹不易面前:“请问您找谁?”

  詹不易特意晃了晃自己身上套着的t恤:“看不出来吗,自己人。咱们一个系统的。”

  “请问你找谁,如果有预约,我可以帮你传达。”

  “小姑娘就是喜欢认死理。”詹不易显然也很闲,干脆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装模作样地抬头看着四周,然后踱着步小走了两步说道:“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忠于职守的年轻人,这公司也就成立的时候我来视察过一下,后面就没再打理了,今天刚好有事如果凯江,就来视察一下,嗯……很不错。”

  “你把脸上汗擦了再编。”前台小妹毫不犹豫地戳破詹不易的谎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一抬手就按下电话上的一键呼叫:“保安组、保安组,五楼有不明身份者闯入,请立即……”

  正说话的小姑娘一抬头,发现那不明身份的人竟然没了踪影,扭头一看发现这家伙还装上瘾了,背着手悠闲地在走廊上慢悠悠晃荡着,不是左看右看,一边看一边摇着头,嘴里啧啧有声,似乎一切东西都让他不满意。

  整层装修经过了极致考究,几乎看不出光源,所有光线都柔和地从头顶孔状的天花板上洒下来,连詹不易自己都觉得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舒坦,显然这种装修虽然简约,但并不简单。

  “站住。”身后声音严肃了好几倍,听在耳中再没有之前那种亲切脆嫩。

  詹不易猛然回头,一把握住对方手腕,心中却更加惊讶,从这女子出拳速度上来看,似乎也练过几天拳脚的,至少和外面跆拳道馆那些女子不逞多让,只是这样的身手想要拦住詹不易,还欠缺了一些。

  前台座机忽然又响起。

  詹不易一松手对方立即跑回自己岗位上,一把抓起电话,一边接一边抬头朝詹不易望来,而后者却始终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朝这边看来。

  也不见那女子如何说话,只是不停地嗯嗯点头。

  不用脑袋去想都知道是文静的电话,所以在对方挂了电话后,詹不易笑着说道:“这下知道我不是混进来的吧。”

  “明明是新员工,装什么大尾巴狼,难怪我见着面生。”小姑娘嘟囔着嘴小声说道:“既然和文助约好了,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詹不易忽然心血来潮,两步走回吧台问道:“你也知道我是新员工,能不能说一下,咱们公司谁的官最大?”

  “当然是晋总啦,他是公司的执行总经理,很多和他熟悉的同事也会叫他老板。”

  土到掉渣。

  这年头感觉什么事都会反着来,明明是电视上买狗皮膏药的,却被捧成了专家;分明是一个在电视上一个劲灌心灵鸡汤的,偏要人家对他毕恭毕敬叫着教授。

  一般被称为老板的,也不会是老板。

  衣服越少越爱穿,段子越黄越爱讲,就是这个时代人的通病。

  “晋总我当然知道是最大的,咱们公司的头嘛。”詹不易笑嘻嘻地问着:“我意思是问咱们执法组究竟牛不牛,几个部门中究竟谁最厉害?”

  “执法组当然厉害了,里面随便拉一个人都能以一挑三,和这些人做同事超级有安全感。至于最厉害的人嘛……当然是文助了。”

  “不就是总经理助理吗,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秘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