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微雨燕双飞
作者:江湖传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红、蓝,这是凯江市今天的颜色、

  双色警灯从白天持续到到晚,警笛声时远时近地在城市上空划过,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在人们记忆中凯江从来有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形,惶惶如末世,天还未黑便躲回家中,紧锁门窗。

  无数谣言也在惶恐的气氛中散播着,有人说是有变态狂魔在学校糟蹋女生,也有人说是不干净的东西附在了人身上……,而官方对此却没有丝毫解释或者安慰市民的打算。

  文静倒是早早地下了班,可前脚敢踏进停车场,后脚就有两个执法组紧跟了过来,就算是拥有堪比计算机还精密头脑的她也微微变色,转头冲两人呵斥着:“我不管张恒给了你们什么命令,但如果我再看着你们出现在我视线,明天你们就直接到总经办结算工资。”

  左边那名执法组成员抬起手,手里多了一张裹成圆筒的白纸。

  文静将信将疑地抽过纸摊开看了看,然后直接丢在地上:“原来是拿了总经理的权限,既然如此你们便跟着吧,可是就算拿着我和詹不易会面的铁证,张恒又能拿我如何?”

  ……

  詹不易终于见识到了看门狗的强大,只要他稍微在十字路口一出现,几分钟后周围的所有街道就会被执法组的人掌控住。

  他现在才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在还没做好准备和计划下贸然和公司撕破脸,他甚至连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也不知道。

  他可以一次、五次、十次躲避开公司的追捕,可是只要有一次失误,就意味着这场猫捉老鼠游戏的结束,而且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次还能不能继续这样幸运下去。

  最危险的是在城中村的逃离中,当看到无数穿着黑衣服的执法队员像蚂蚁一样从无数巷道中朝他汇聚的时候,看着很多人竟然提着枪快速逼近的时候,他才真正认识到张恒的狠辣,对方已经决意要置他于死地。

  而且连半丝喘息的机会也不留。

  他丢了手机,不敢和任何人有丝毫联系,躲到这城市最边缘最黑暗的地带,可是这样居然也被人找到了。

  看着快速靠近的人影,詹不易蹲在墙根的阴影中嘿嘿一笑:“我现在正在被通缉,总算如了你们那位先生所愿。”

  黑暗中只有高跟鞋哒哒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隐约能看见那婀娜的身躯在夜风中晃动。他没问苏舒为什么能找到自己,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江湖人自然有江湖人的道。

  “先生确实是算计了你,以为你和文静至少能在前几次交锋上扳回几局,没想到文静竟然撂挑子当了甩手掌柜,可是你要相信他没有害你的心思,至少目前没有。”

  “我现在被一群人端着枪通缉,只能像老鼠一样在黑暗里蹑手蹑脚,一露面保不齐什么地方就飞来一颗子弹。”詹不易红着眼盯住苏舒,激动地挥着手臂咆哮着。

  这时候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敢去相信。

  “那些人像赶老鼠一样把我从城市的东边赶到西边,像梳子一样把城市梳了一遍,出城的路又被封住,我都不知道还能这样躲多久,一晚上、一个小时又或者十分钟。在我还能控制住不对你出手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别这样愤恨,我们不欠你什么。”苏舒冷笑一声,终于还是没有继续靠近,在距离詹不易还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然后将自己也隐藏在墙根下的阴影中:“你以为在城中村的时候真会那么巧,忽然就有几个喝醉了酒的人打群架;东西大街上那辆失控的轿车好巧不巧地,就越过防护栏撞上追你的狗车……”

  “为了帮助你,有十四位师兄被看门狗给带进去,这里面很多人的身份根本不禁查,他们的江湖人身份很快就被曝光。以公司对江湖人的态度,他们什么时候出来还在未知,也许望江公寓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属。”

  詹不易在黑暗中又重新蹲下身子,后脑勺一下下轻轻磕着背后的墙壁,当时他一门心思都在考虑着从无数包围圈脱离出来,现在想起来确实如苏舒说说,否则哪里来那么多的幸运。

  “你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也不安全了,趁着执法组的人过来之前,你走吧,我也要走了。”

  “你打算去哪里?”

  “回家!”黑暗中詹不易嘿嘿一笑:“去他丫的江湖,爷不玩了还不成。”

  “在执法组眼中,只有命令可没有人情冷暖,你想把老爷子也拖下水?”

  听着苏舒的话,詹不易忽然沉默了。

  他确实想过让父亲来帮他抵抗执法组的人,经苏舒这样一说忽然打着冷颤,莫名地想着那些魁梧的执法组端着枪将自己家包围的情形:“那我去其他城市,执法组虽然厉害总有他们目光望不到的地方,实在不行我去国外呆一阵子,凭着身上的积蓄倒还不至于流落街头。”

  “你敲诈王学平那些事,在我看来只能算是鸡鸣狗盗的偏门,但还不至于让我看不起你,至少你还对他有承诺,像大华国际事件那样收他的钱就帮他挡灾,我觉得你是个男人。”苏舒从黑暗中慢慢起身。

  “别动,不要做出引起我误会的举动。”詹不易一见黑暗中苏舒身形有异,不知不觉连声音也提高了两分:“就你多管闲事,要张前俊去调查那些东西。作为当事人我会不明白师父死因的端倪,如果张前俊不调查,张恒怎么会去做杀人灭口的事?”

  苏舒也只能收回脚步,在黑暗中面对着詹不易说道:“不管怎么说,你和张恒叫板这事没人怂恿你吧,为了帮你很多人师兄都栽进去,这时候你想着的竟然是跑路,你要是不将这盘棋翻过来,进去的那些师兄弟谁去搭救……”

  苏舒正说着话忽然感觉眼前黑暗变得无比浓郁,心中无端端感到一阵烦闷,随后便看着詹不易身形一分为二,贴着地面斜着飞掠出去。

  这里是城市边缘地带,不算城郊但也和市区没有多少联系,因为城市建设的需要,很多厂棚、库房、物流仓储都被赶到这一带,但相应的配套设施却根本没有建设完善,一到晚上几乎看不着人。

  唯一的亮光都是远处库房的强光灯在夜色中弥漫开的些微柔光。

  苏舒以为自己眼花了,抬手揉着眼睛,却看见贴着地面飞掠的詹不易似乎有一个抬手的动作,然后两个詹不易在响声中骤然分开,分别落于两边的黑暗中。

  从她说话到两个黑影重新回归于黑暗中,不过是短短两秒钟时间。

  苏舒第一时间是把自己也藏入到更深的黑暗中,双手各拈了两枚银针,心中却是无比震惊,居然有人躲藏在附近而她毫无所觉。

  “如果刚才偷袭的人是对着我出手的话……”苏舒实在不敢想下去,但她也聪明地没有贸然开口,甚至是连呼吸都在一瞬间变得平缓绵长。

  黑暗中詹不易微微皱着眉,和试图偷袭自己的人一接触他就知道对手的身份,一双手臂感觉快散架了般剧痛难当。

  单纯是武学造诣上比较,同为换力阶段的跳山羊还是隐隐高出他一头。

  詹不易勘破了燕双飞的奥秘,不代表着他就有办法克制跳山羊,这就好像谁都知道酒的酿造原理,可能真正酿造出酒的依然只有一小部分人。

  燕双飞,从这名字被江湖人真正知道的那一天起,就被跳山羊打上了烙印。

  这是属于跳山羊所独有的武学。

  彼此都没有废话的习惯,乍一分开随后又不约而同地扑向对方。

  杀手,作为江湖上从来没有消失的行当,它的存在自然有着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就连詹不易在滴水岩伏击文龙的时候都感叹着这是一门专业活。

  在黑暗中,跳山羊才真正展现出他的恐怖。

  苏舒焦急地看着眼前这一团交织往来的黑影,因为以前受詹纯之恩提前认识到虎豹雷音,这次回金鸡寺后她迈入换力期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加之她同样开启了身法属性,在江湖同龄人中也算是殊为不易的角色。

  可和袭击詹不易的家伙比较起来,高下立判。

  她现在手上捏着银针却投鼠忌器,黑暗中她都只能凭借对詹不易的了解,来区分敌人应该是速度更快的黑影,可是等她分辨出对方的时候已经是一秒钟以前的事。

  一秒钟,在普通人眼中不过是被浪费掉的成亿以计的无聊时间,可是在全力施为的江湖人面前,却是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詹不易施展着斩桥手如渊渟岳峙,将所有精力都集中眼前的黑暗中,如果不是洞察傍身,在跳山羊出手的第一时间,他已经死在对方掌下。

  他遇着过各种各样的江湖人,也遇着很多的对手,但唯有两人让他感到真正的麻烦。

  一个是以外家拳推行血脉之力的魏苒,那双拳头的威力远远超越了‘形意拳霸道’的认识,只有真正面对的人才能够明白绝望二字的含义。

  另一人,就是眼前的跳山羊。

  诡异、飘忽、莫测。

  这是詹不易对跳山羊的感受,对方好像生了一副洞察黑暗的双眼,自己每一掌的意图都没能瞒过他,每每是在自己掌劲刚生的瞬间就被燕双飞给拦截了下来,就像一个刚提起屁股要站起来的人,忽然被一双手重新按回椅子上般憋屈。

  他在惊讶的同时,跳山羊心中却如波澜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