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言语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恰好在此时田橙起身跟了过来,扯着戴雅馨的胳膊:“雅馨姐,咱们还是等等吧。”
虽然门口安保人员被扯开,但位置又被这带着眼镜的男子代替,戴雅馨就算是想走也不可能,去路被堵也只能退回房间里。
“詹不易!”那个张先生背后的魁梧汉子往前一跨拦在在前面:“你要干什么?”
戴雅馨在心中对这个怪怪的名字嗤之以鼻:“詹不易,这是一个人的名字吗?”
被喊着名字的斯文的男子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呵呵发笑。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我不是已经清场了吗?”四十出头的姜魁从来不是善男信女,这里酒店已经被清场了,只有在晚上私人酒会前30分钟才回开放,而且还必须得持有请柬的人才被允许进入,这时候连酒店服务员也不允许靠近二楼雅室。
“你动我一下试试。”詹不易扭头朝旁边跃跃欲试的那名保安笑着说话:“跟错了老板,小心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彻底激怒了姜魁,且不说身边这张先生手腕通天,他旗下的天幕保全公司可从来不会在乎个把人的性命,即将开业的魔法王朝豢养了一批手下,干的就是这样的事。
“把这家伙手腕扭断,然后从二楼扔下去。”姜魁看了旁边戴雅馨一眼,这个带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家伙出现得倒是及时,正好给了他立威的机会。姜魁一向自诩为懂风情知怜惜,如果这戏子明白自己杀鸡儆猴的手段服从自己安排,他也不愿就直接撕破脸皮。
戴雅馨低着头甚至不敢去多看两眼,只是稍有违意竟然要扭断人家一双手,自己竟然和这样猖狂霸道的人一起合作,晚上这的私人party看来是躲不过去了,下次再有商演活动一定要将合作者的为人品性大致了解,完了,这眼镜男岂不是要遭殃了?
几声清脆的撞击传来,随后便听着嗷嗷的惨叫。
她将脑袋埋得更低,已经想象到那瘦弱的身子骨在两名壮汉拳头下饱受欺凌的情形。她感觉不只是自己身子,连五脏六腑都在这一连串极端痛苦的哀嚎中颤抖,那身影偏偏就倒在自己面前,翻滚中甚至还碰到了她的脚尖。
怎么这么熟悉?
看着倒在地上熟悉的身影,戴雅馨揉了揉眼睛。
没有看错,这确实是门口把守着的安保之一,这黑色的西服断然不会认错,惊疑中她猛然抬头,看到的依然是那张貌似温柔的微笑。
就算是西施被吓得面色苍白六神无主时,也一样和漂亮无关。
穿着运动装的身躯下是如受惊的小鹿般惊魂不定的女子并没有吸引詹不易的注意力,他只是根据解小手提供的信息,从围墙翻了过来,在‘问’了两名酒店前台后,成功地找到这里。
咔嚓!
又一声清脆的声音中,詹不易笑着捏断了另一名安保人员的手腕:“你们想捏断我的手,那么我捏断你们的手也算公平吧,不过丢下楼这种缺德的事我可做不来。”
手腕如扳断的甘蔗般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映射在戴雅馨眼前,以前只在一些体育竞技或者电影里才回出现这种情形,真正看着的时候竟然感觉一阵恶心,胃部开始无规则地一下下痉挛着。
即便是先前正遭受着这些人的迫挟,但她看着那已经废掉的一双手腕还是忍不住发怒,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呵道:“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哪里来的苍蝇。”詹不易本可以一挥手就将这正义感蓬发的小女人给扇到一边去,但最后终究还是下不了手,最后干脆将目光望向旁边正襟危坐的姜魁身上,用手推着鼻梁上的眼镜:“旁边这位先生和你有仇?”
姜魁摇摇头:“没仇。”
“就算没仇看来关系也很一般,如果你们关系真好的话他就会阻止你,因为你的一句话让自己两名手下从此变成废人。”
“没用的人我从来都不会重用,还得多谢你帮忙甄别。”姜魁最初脸上还有一丝惊慌,最后却完全镇定下来,连正眼也不看地上那两名嗷嗷惨叫的属下:“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是那种我很欣赏的有本事的人,不如跟着我,保证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我不认识你,自然也不能跟着你打拼富贵了。”对于姜魁的气魄连詹不易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一代枭雄的本色尽显无疑,这种气度他也只是在岳大华身上感受过,这是很多江湖人都做不到的,笑着将目光移到张恒身上:“他是不是也这样和你说过……喔,这话算是白问了,以张主任的能力就算要搬空一座银行也不费吹灰之力,那会在乎那些世俗之物。”
张恒用手帕捂着嘴轻轻地咳着嗽,随后从腋下掏出枪来摆到自己面前,枪口朝向詹不易,枪柄就放在自己抬手可触的地方:“现在我可以问你了,来这里的原因是为什么了。”
枪!
所有人都愣住了,在当今社会上能随身带着一柄枪的只有两分钟人,一种是亡命之徒,另一种是常年执行特殊任务的人。
亡命之徒不会在这种地方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喝着咖啡,至少在感受到威胁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拔枪除掉对手,而不是堂而皇之地将手枪亮出来;张恒显然不属于第一种,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就连姜魁在看着桌子上那黑漆漆的手枪的时候也一阵呼吸急促,他公司办公室抽屉里也有一柄手枪,比这个还好看,18k黄金打造。不过那支手枪是从黑市买来的,一个人的时候偷偷把玩玩还可以,断不敢公之于众。
看着桌子上的枪,他心里忽然有了更多的底气,有这家伙压场,忽然闯进来的眼镜男该知难而退了吧?
“凯江市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戴雅馨在心底绝望地发出一声呐喊,这东西给她留下了太深的记忆。当初也是在这个城市,一个混混当着自己的面掏出枪来冷血而邪恶地向助理扣动了扳机。本以为这事就像伤疤一样终究会慢慢淡去,现在才只是自己压根没有从那阴影中走出来,一双腿软如面团,她有心想跑出房间却迈不动脚。
作为经纪人的田橙反倒比戴雅馨见过的场面更多,很多明星的商演业务都是由公司和经纪人接洽的,她比明星更多机会感受到这世界的各种色彩,她知道很多潜规则和黑暗世界。
那些大亨、商人的血腥手段她听过,枪也看别人玩过所以她知道这时候不能跑,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出声,尽可能让对方忘记自己的存在。
“你已经对我打过一次黑枪了,难道还要开第二枪?”詹不易站在刚进门的位置,他与张恒隔着至少两米的距离,这中间还有桌子作为障碍物,想要抢枪根本是痴心妄想,张恒也是料准了这一点所以才直接将枪摆出来。
“我不记得我做过这事。”
“废话,只要傻子才会承认。不过你忘了我和你一样,很多时候做事根本不需要证据,就算那朝我开枪的人是不是你,我都会把他记在你头上,谁叫我看你不顺眼呢。”
詹不易笑得很温和,正对着他的黑漆漆的家伙在眼中也许就成了一种玩具:“今天我不是来找你,希望你也别妨碍我做事。”
张恒喔了一声:“祥娄,看来他是找你的了,你什么时候惹着他了吗?”
一直矗立在张恒身后得祥娄木然地摇摇头:“如果说监视算惹的话,那还真是惹着了。不过我是在执行任务,外勤单上有记录,完全合乎公司规矩和条例。”
“自己同僚整天像狗仔一样在屁股后面监视着,这也叫合乎规矩?”詹不易很想粗鄙地吐一口唾沫,不过看着洁白的墙干净地地板,他还是将这念头压了回去:“给文静打小报告也是你任务?”
张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三天前那事祥娄向他汇报过,虽然他不认可这样的行为,但祥娄的做法也不算乱了规矩。协作处虽然管不到业务处的事物上来,但文静还有另一个身份:总经理助理,必要时是可以了解业务处工作的。
祥娄哼哼一笑:“你在山水前城售楼部干的那事可不是我胡编乱造,既然你敢找私会小三难道就不敢承认吗,我也是为维护文助的利益,不能看着你玩弄她的感情。”
田橙脑门上一团黑线,有些不忍地望着地上那两名手臂被折断的安保人员,心中为他们大大的默哀:“连枪都掏出来了,竟然是一出陈世美与秦香莲的狗血剧,而且显然这三人还是同事,你们这真够悲催的。”
张恒干咳了一声:“詹不易,今天我还有事就不你计较了,下次如果再这样忽然闯进来,说不定我的枪就会受惊走火。你可以找邵旭飞咨询一下,我每年都没有浪费过任何一个伤亡指标,今年的指标还差两个。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祥娄你大度一点去和他道个歉,这事就这样揭过。”
所谓伤亡指标就是江湖上一直流传的杀人执照,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执法组组长或者kpi分值高的会允许采取过当防卫,在伤亡指标内是可以不承担法律责任的,而且执法组出手几乎就只有亡没有伤。
“是,主任!”尽管心里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但祥娄还是走了过去朝着詹不易握手。
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死死握住詹不易左手,祥娄暗中使劲要将对方手捏碎,眼中却是泛着凶光,低声在詹不易耳边说道:“我只是向文助发送了一段视频,可没告诉她那就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