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永远不缺的便是吃瓜群众。
销售部所有人都在往外面跑的异动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眼球,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汽车也停了下来,斯文点的只是将脑袋伸出车窗,瞪大了眼睛;性子急的直接就将车停靠在行车道上,拉上手刹就往售楼部这边冲,只是眨眼功夫整条街就堵得水泄不通。
看着山水前城外面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圈的人墙,动作稍微慢了的就只能无奈地和喇叭较劲,拼命按着喇叭以此发泄心中的不满。
看着涌过来的人潮,还有此起彼伏的喇嘛声,詹不易假装没听见就抬脚往里走。
“詹先生!”斜跨着背包的女子心中一急,嗓门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四周一片寂静,齐刷刷倒吸凉气的声音让场面更加诡异。
已经登上几步阶梯的周海波刹那间愣在原地,望着已经一步当先跨进售楼部的女子背影,又将目光望向旁边的总监。他很想问问总监到底招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来公司,詹不易这半灌水的策划认识的怎么全是美女。
千彩演绎执掌凯江活动市场半壁江山,高兴了主动操刀自己登台主持商演,不高兴了丢给你一个软钉子就抬腿走人,两三年内以一个小小的活动公司不停蚕食同行,最终成为这行业龙头,偏偏还没人在凯江说过这女人半句坏话。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在凯江这个几十万人口的城市如鱼得水,这背后所蕴含能量没人敢小觑。就是这样的人在詹不易面前,总是显得异常尊重,通过房交会几天的接触项目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文静,这名字周海波还是后来才从总监哪里听来的。这女人似乎更有来头,总监提到这名字的时候竟然连神情都严肃庄重,这女人已经好几次接詹不易下班了,要说没关系周海波敢将自己脑袋摘下来。
还有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长发女郎,虽然事后通过视频监控发现詹不易只是躺在沙发上,可是有几个女人会这样像佣人一样对别人按摩,从监控视频中发现两人神态极其暧昧,这就算是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了。
因为销售中心美女众多,这样的地方很容易出现男女作风问题,前几天詹不易躺沙发上的视频被公司知晓后,很多人都在说要坚决与不正之风作斗争,叫着开除詹不易的声音很多,总监最初还能耐心解释,可解释多了没人听干脆撂下狠话:开除吧,你们谁开除了谁倒霉。
其实这不过是那些领导相互攻击的一个话题而已,这种小职员还没入他们法眼,所以就不了了之。
现在,竟然连大明星戴雅馨都来找这家伙了,那辆gmc自己绝不会看错的,戴雅馨车队进入凯州酒店的视频早已在朋友圈传爆了。
王学平微微耸着肩,他比周海波知道得要多一些,但也仅仅是‘一些’而已。
身后那女子就像甩不掉的尾巴,跟着詹不易进入到办公室,还没开口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着转。
詹不易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他已经记起来这张脸了:“有话就好好说,我虽然不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但那个谁被欺负的情形我还是看见的。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对了,我叫田橙。”女子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暗红色请柬双手递过来:“雅馨小姐想邀请你参加一下今晚上的派对。”
“派对还有邀请函?”詹不易犹豫着接过来,果然是一份中规中矩的邀请函,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看得出是发卡人的手写体:“这上面都说了小型聚会,我去不合适。”
话还没说完,田橙眼眶又湿润了:“詹先生你就帮帮小姐吧,姜魁那人实在咄咄逼人,这次公司接下的商演其实都落入魁斗影视文化公司的算计中,连安保人员都是姜魁的人,进了凯江我们就算是落入人家口袋了,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
詹不易递过去一张纸巾,心中感叹着果然是专业人员啊,说落泪就落泪,连酝酿情绪的功夫都省了,他心里明白拒绝其实是最好的选择:“感情你们就是想给自己找一个打手啊,不放心那什么魁难道就放心我?”
“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势逼人。”田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微打量着办公室说道:“本来雅馨小姐亲自登门邀请才显得有诚意的,只是因为雅馨小姐有约在身,如果贸然到你上班的地方会,让公司以及她本人都官司缠身,所以只能请你谅解。”
詹不易重新捻起请柬,目光停留在落款处,左右端详着:“真不明白现在这人的想法,签个名连鬼都认不出来,这就算学问了?”
田橙到底是明白人,闻弦知雅意,犹豫着伸出五根手指。
这世上就没有买椟还珠的傻子,告别了詹不易走出销售中心后,田橙才明白先前那些人都跑停车场了,将gmc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对于这种事田橙明显有经验,从人墙最薄弱的驾驶舱处钻了进去。
司机在车内来回巡视着,生怕外面的光线泄露了进来,每一道窗帘都检查得仔仔细细。
戴雅馨正拨弄着手机,开门瞬间外面的喧闹传来,她才取下耳机问道:“怎么样,他同意了吧?”
“这就是你说的高人,分明也是一个敲骨吸髓的家伙。一开口就要五万,好像公司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五万买一个安心这买卖也不错,回头在酒店给他安排一个房间,等到明晚魔法王朝开业的商演结束后咱们连夜回去,这城市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五万是他答应今晚上参加派对的出场费,不是全程费用。”
戴雅馨终于知道自己助理为什么说这家伙敲骨吸髓了,不过一想到姜魁那嘴脸也就只能咬着牙受了,烦躁地挥挥手:“回酒店吧。”
……
“明星果然有钱啊,我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三千五百块,算上天天外勤也不到五千,人家丢五万出来连眼都不眨一下,要我说你应该一开口就是十万,生意不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解小手将怨气全都发泄到马自达上,油门踩到底在街上飞奔着。
自从知道这事后,解小手就反复叨念着,对于这种没吃过细糠的山猪行为,詹不易给予对方严重地鄙视。
看着马自达像失控的公牛般在街面上乱窜,拴了安全带也觉得不保险,又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
“到时候我去帮你收账,这笔钱入公账。”解小手终于松开了油门,笑嘻嘻地说道:“这是咱们公司第一笔业务,算是开门红。作为公司的元老,我觉得这一笔巨款应该平分给公司的每一位员工,以资鼓励嘛!”
一巴掌就抽在解小手脑袋上:“想要钱你直接向我开口就是,搞这些弯弯道道干嘛。就你我两人的草台班子,还上纲上线说这么多。”
“我开口向你要,你会给吗?”
“到时候分你两万。”
解小手有些诧异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发现詹不易满脸都写着国仇家恨,因为和詹不易年纪相仿,平时难免不开两句玩笑,倒不是真眼馋这点钱。
作为执法组成员,如果轻易就被糖衣炮弹给打败,岂非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纯粹是精力过剩加之无聊开出的玩笑。
当玩笑一旦当真,那就不好玩了。
“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凯州酒店的已经近在咫尺,解小手将车速恢复到正常水平:“今天下午我回公司找胡雪梅办组织机构代码证,如果三楼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像一锅煮沸的开水,尤其是以前老一组的人,一个个叫嚣着为祥娄报仇。老实说看见祥娄裹着的左手我心里也难受,这人算是彻底废了。咱们这类人啊,靠的就是这双手吃饭,没了左手就算是整个人都废了,要不是洪强硬生生地拦下来,估计这众怒能把你们售楼部掀上天。”
“拦下他们的不是洪强。”车速慢下来詹不易的手也解放了,掏了掏衣兜才发现今晚因为要参加派对所以身上没带烟,只能烦躁地双手手指交叉,拇指相互摩擦着来回转动:“我这是在看张恒的底线在哪里,姜魁和张恒之间交往不浅,这才是我答应参加这无聊的聚会的原因。”
姜魁也许说不出圈层营销这样的专业术语,但他显然知道这社会哪种人的钱最好。
二八定律是应用在社会学中最广泛的一项不平等原则,用帕累托的阐述就是:20%的人掌握着整个社会80%的财富和资源。
有魁斗影视文化做背景输出,在凯江开打造一个最顶级的魔法王朝以此来捞金是极其明智的选择,尤其是口碑效应更是圈层营销的精髓所在。
这是姜魁今晚上在凯州酒店举办小型派对最根本的原因。
以当红明星戴雅馨为噱头,邀请的嘉宾非富即贵,每一位到场的嘉宾都是以后的金主。和钱过不去的事只有傻子才会去做,正因为如此,他动用了极大的安保力量来保障嘉宾的安全。
“又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所谓内幕的粉丝,这都是第几批打算鱼目混珠的了?”当解小手将马自达的钥匙丢给一名脸上冒着青春痘的门童时,对方愣了一下随后又飞快将车钥匙抛回去:“开什么玩笑,今晚上到场的嘉宾座驾就没有低于一百万的,两位这是打算微服私访呢还是锦衣夜行?”
一句话呛得解小手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你们看看那边的那些车标,能认出来几个?”看着抓住车钥匙语无伦次的解小手,门童更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顺着门童手指引的方向望去,解小手撇着嘴:“这些车也不怎么样嘛,那辆奔驰跑车我知道,也才几十万而已。哦……还有一辆奥迪,其他的都不值钱。”
话还未说完就引来对方一阵哈哈大笑,顶灯照耀下连脸上红通通的青春痘都在颤抖:“土包子,那辆奔驰是嘉宾的车没错,可谁知道是人家第几房的夫人的,对这些人来说车子不过是一个玩具而已,开腻了就换。看见旁边那个三叉戟的车标没有,这是传说中海神波塞冬的武器,代表着绝世权力,这样的车从来没见过吧?”
詹不易下车后就站在原地发笑,门童说得没错,玛莎拉蒂这样的车太骚包了,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土豪一样,车确实是好车,普通家庭辛辛苦苦一辈子也不见得能挣到这钱,很少有人会将这种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车作为第一辆车,能开这样车的人贵不贵不知道到,但富有是毫无疑问的,和这车比起来马自达确实寒碜到掉渣。
解小手也没错,在他眼中金钱是衡量一个人成就中很小的部分,所以远处一水的豪车都被他自动忽略了,只看重了最不起眼的奥迪,那‘0’开头的车牌才是权利的标志,比三叉戟更耀眼。
“赶快开着你这破车离开,别耽搁后面的客人。”门童冷哼了一声直接盯着詹不易,一行人中谁能做决定这点眼力劲他还是有的。
倒是落后一步的另一名门童赶紧上前扯着同伴袖子,制止了对方还要刁难的话,毕恭毕敬地从解小手手上接过钥匙:“两位请不要生气,实在是因为姜总考虑到客人的安全所以才要我们仔细对待,我这就给你们泊车。”
“给我停在那三把叉的后面。”詹不易不悦地指着远处那辆玛莎拉蒂,还特意说了一句:“要是我出来发现车停得不如愿,我就自己找一个停车位。”